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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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2页）

霍炬慢条斯理地摇了摇头，又面带揶揄地道：“你我之间倒是有那麽一两三四件不便让赵无咎赵真人知晓的事，至于我和赵无咎之间，岂会有不能让钟兄你知道的事情？”钟为思索一阵，忽然明白他话中之意，脸色一红，虽仍一头雾水，却也住口不言。

霍炬瞧了他一阵，心中暗笑，面上却不显，又道：“并非是我有意瞒着你，或是怕你误事，只是想要赵真人答应助我，须得使上些手段，这手段之一，便是要你不在场，不知钟兄能答应否？”

钟为一向好脾气，闻言便点点头，答应下来，“那好，一会儿你先上山，等你叫我时我再上去便是。你要将真经带着麽？”

霍炬笑道：“不必，我只空手上山。”若放在一月之前，赵无咎也在他欲杀之列，只是他毕竟武功不逮，这才迟迟没有下手。赵无咎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世人说起他时，大多慕仰有加，可在霍炬看来，他也不过是大奸似忠丶大僞似真丶大虐似仁之人，要他去拜他赵无咎的山门，在霍炬看来，已是给他天大的面子了。

不过到底是天意弄人，时至今日，向赵无咎复仇自是不必再提，至于他心中上述种种情思，钟为这一生当中，自也是无缘得知的了。

风万里与此事无关，便在山下看守车架，霍炬与钟为一同上山。至山门处，霍炬递上拜帖，钟为也驻足停步，问道：“霍师弟，一会儿你要我上去时，如何告知于我？”霍炬道：“你稍安便是，等得片刻，山便会来就你了。”说罢，对钟为微微一笑。

钟为大感惶恐，“赵真人是武林前辈，长我许多，岂敢劳烦他老人家，还是我上山去罢。不知拜帖还有多馀的麽？”

霍炬笑道：“好巧不巧，仅此一份。哎，赵真人武功出神入化，从这里到山顶，于他老人家不过是几个起落的功夫，那也算不得什麽麻烦。他年纪大了，也该活络活络筋骨才是，久在山上也不走动，骨头岂不是要锈住了？”

他说这话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旁的武当守门弟子听见了，不禁对他怒目而视，只是顾忌来者是客，又不知他二人身份，这才没有吭声。

钟为忙扯扯霍炬衣服，微微皱起眉头，低声道：“霍师弟，赵真人仁义之心人所共知，又曾救过咱们，你莫要对他不敬。”他说完，转念想到霍炬从前对赵无咎便评价颇恶，不知他二人之间有什麽过节，怕自己不明真相之下出言偏颇，又压低声音补充道：“即便你当真想说这些……嗯，也不该当着武当弟子的面说。”

霍炬顺势抓住他手，捏在手里，便问：“那我该什麽时候说，还请钟兄赐教。”

钟为答道：“等下山之後罢。”

霍炬又道：“下山之後，我再讲时，要你风大哥听见了，他定以为我身为一派掌门，却偏偏小肚鸡肠丶念人过恶，暗暗瞧我不起。”

钟为便道：“那你只和我讲便是。”

霍炬向着他走了一小步，瞧着他道：“只有你我二人的时候，我就不爱讲这些啦。”

钟为这时也隐隐感觉到霍炬是在消遣他了，颇为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霍炬一笑，在钟为手上轻轻捏了两下，倒没再当真如何，看来还是顾及着几分颜面。过不多时，便来了几个内门弟子，引霍炬上山。

霍炬一路昂首阔步，如此虽非不敬之举，却也显露不出对这武林中久负盛名的百年大派的丝毫尊敬，若是钟为在旁，恐怕又要暗暗皱眉，但既然他现在不在，霍炬行止便全无顾忌。放眼整个武当，除去赵无咎和廖九垓两人之外，门下弟子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犬，不值一提，他也实在不放在眼里。

霍炬见了赵无咎，只微一拱手，算作见礼，随即客套道：“十馀年不见，赵真人风采尤胜往昔。”

赵无咎年过半百，须发却仍漆黑如墨，两颊微泛红光，不见半点老态。他身着宽大道袍，下颌一缕长须直垂至腹前，飘飘然当真有神仙之概。他听了霍炬的敷衍之语，“嗯”了一声，回道：“上次见面时，霍掌门尚且年幼，不想一别十馀年，霍掌门已是名震中原武林的人物了。”

霍炬听来，只觉他这话似褒实贬，名为称赞自己，其实却是在暗讽自己在四川一连杀伤数人之事，心想十五年过去，赵无咎武功上有了什麽进益他尚且不知，可这阴阳怪气丶指桑骂槐的本事倒是当真见长。他微微一笑道：“岂敢！万万不敢同赵真人相比。”

赵无咎方才本就是礼尚往来地同他客套一句，别无他意，听霍炬这样说，自也没有听出他弦外之音，心中反而暗道看来故友之子比起乃父倒是要谦逊一些。他本就不善言辞，这会儿便开门见山地道：“霍掌门在拜帖中说，有事关武林的要事要与我相商，不知是何事？”

霍炬同样懒得同他多费口舌，直言道：“《九阳真经》全本我已找齐了，我此次便是为献经而来，不知可算作大事麽？”

赵无咎微微一惊，几乎下意识地便问：“此话可当真？”

霍炬道：“我不远千里赶赴武当，难道便是为了在真人身上寻些乐子麽？”

赵无咎闻言抚须道：“我一时失言，还望霍掌门勿怪。不知真经可否先借我一观？”

“真经被我放在山下，正由我的一个朋友保管，真人想看，一会儿随我下山便是。”霍炬侃侃道：“自真经出世，十馀年来，江湖上多少腥风血雨皆因此而起，若再让其流落中原，还不知要再引出多少祸事。我欲将真经交与武当，便是存着消弭祸患的心思。赵真人武功独步天下，《九阳真经》又与贵派同本同源，点苍派的钟掌门当年在世之时，无意中得到了真经第一部，便想着将经书交与贵派保管，想来也是同样的心思。”

赵无咎肃然道：“霍掌门有大仁大爱之心，非但武当上下蒙恩承情，便是于整个江湖也是一桩善事。”

霍炬心中暗想，看来方才是我错怪他了，原来这麽多年过去，他倒还没怎麽变，随便几句话便能诓过了他。他听赵无咎这般称赞于自己，脸不红心不跳，话锋一转又道：“只是找齐四本真经谈何容易？我苦心孤诣十馀年，在前一阵才刚刚找齐全本，要我就这麽将真经拱手交出，不是不行，只是还需赵真人答应我一个条件。”

赵无咎原本已将他归入钟临渊一般的人物，虽见他年纪轻轻，心中却对他甚是敬佩。不料他话锋突转，後面竟还跟着条件，赵无咎不由得愣了一愣，才正色道：“请讲。”

霍炬道：“真经交到真人手中，世人若是不知，那便和从前没有甚麽区别，仍要彼此争斗不休。真人须得广告天下，让世人皆知真经已到了武当派手中，好让衆人各自息了心思。”

赵无咎心中暗道，原来方才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所谓的条件，其实合情合理，更又以苍生为念。他整整心神，点一点头道：“这是自然。即便霍掌门不提此事，武当也定会维护武林，竭力止斗。”

“真人稍待，我还未说完。”霍炬又道：“除此之外，还需真人放出风去：一年之後华山论剑，谁夺得了天下第一，真经便是谁的。”

赵无咎皱眉道：“如此恐怕不妥。”

霍炬摇一摇头，“若是比试武功，天下何人能胜过真人去？真人大可不必担心真经会由此易手——莫非真人是忌惮逍遥派古剑庸麽？”

赵无咎向他瞧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片刻後道：“十五年前，我与古剑庸于点苍山的那次比试过後，两个人都受了伤。我真元受损，虽多次闭关，至今却还未全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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