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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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3页）

霍炬微微一愣，赵无咎此时所言，倒的确出乎他意料之外。他思索一阵，又道：“那也无妨，凭真人的武功，自是不会独自受伤，古剑庸的伤势想来也是一样。否则这十馀年来，他也不至又重回东海，不问世事了。一年之後，能与真人在伯仲之间的，仍是只有古剑庸一人而已。”

赵无咎抚须片刻，缓缓问：“霍掌门要我将《九阳真经》作为赌注，不知有何深意？”

霍炬忽然高声道：“逍遥派罪恶滔天丶天理难容，如古剑庸丶魏移天等人，世人皆欲杀之而後快，赵真人竟无此意麽？”

赵无咎沉吟片刻道：“你欲在华山论剑之时，借《九阳真经》引出逍遥派衆人，再除掉他们？”

“普天之下，能与古剑庸有一战之力的，便只有真人了。若真人不肯出手，我虽设计，万难成功。不知真人意下如何？”

赵无咎又沉吟了良久，微微皱起眉头，“你待如何行事？”

霍炬道：“逍遥派中人，除去古剑庸之外，便是魏吴楚秦四弟子，其馀之人，皆不在话下。如今楚揽月丶秦摘星已死在四川，便只剩下三人。古剑庸听闻真人放出消息，必定要来夺得天下第一的名号，即便当真让他夺了过去，那也没有甚麽，咱们志在取他性命，并非当真要给他真经，至于区区虚名，想来以真人之淡泊，也必不在意。而既是要为武林除恶，那麽倒也不必单打独斗，真人若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不妨请廖道长相助，合二位之力，定能除此一害。”

他装了整整一炷香的道德君子，至此终于露出了獠牙来，“十五年前，魏移天便已武功了得，他虽为逍遥弟子，武功却已胜过江湖上的各派掌门。当日真人宅心仁厚，留他一条性命，让他活至今日，武功更又不知到了何种境地，普天之下，也没谁能制得住他。霍某不才，到时只好勉力和他硬碰硬一番，若非报了杀父之仇，便是也被他杀了，我孑然一身，倒也没有甚麽。至于吴易日，他武功较魏移天稍弱，我昆仑派门下两个护法，勉强算能和他周旋。我一介武夫，也想不出甚麽曲折的法子，这办法倒也当得一用，真人以为呢？”

他对钟为只字未提，却翻出十五年前的旧账，暗地里讥讽于他，赵无咎果然神情一黯。可他想了一阵，仍是道：“如此恐怕用心太过险恶，非正道当为。”

霍炬几乎被气得笑了，不再拐弯抹角丶话中藏话，直言道：“当年真人一念之仁，放走了魏移天，倒是少杀了一人不假。可魏移天转头便逼死了钟掌门仅剩的一个徒儿，又随手杀了一个农家男童，如此世上却又多死了两个。罪大恶极之人至今还好好地活着，无辜之人却枉自送命，这便是真人所说‘正道当为’之事麽？如此好事，我劝真人还是少做为好，不然普天下就是有再多的人，恐怕也是不够真人杀的。”

赵无咎涵养甚佳，闻言竟不生气。钟临渊当日深恩厚意，以经书相赠，光风霁月之心，令他感佩非常，却不料点苍派仅剩的一个徒儿，最後竟反被他害死。他虽性情恬淡，世间诸事大多并不放在心上，可这十五年来，每每思之，仍觉心下愧疚难安。如今又听霍炬提起这桩旧事，不由得幽幽叹了口气，自觉理亏，一时无话。

霍炬却又道：“逍遥派行踪不定，若非以真经为饵，绝难引他们出来一网打尽。当年点苍之变以後，真人大可将那一夜忘在脑後，从此逍遥派如何便再与真人无关。可到如今一十五年过去，霍某从没有一夕安枕，每一思及，便要咬牙流血，恨不得杀尽天下习武之人方才痛快！真人若是不愿答应，那也没有什麽，即便只有我昆仑派自己，也定要伸张正义，非报当年之仇不可！”

赵无咎眉头一皱，随即又一展。他知甚麽“伸张正义”为假，报仇雪恨才是真的，却也不点破，反而道：“你也不必激我，扫奸除恶原也是武当分内之事。我活了一把年纪，本也不顾忌甚麽名声好坏。也罢，明年华山论剑，我便助你行事。”

霍炬当年欲杀赵无咎之时，自知武功不及，难以取胜，也想过其他法子。他知以赵无咎心性，当年点苍之变过後定然心有愧疚，便想着利用他这愧疚之心，设计杀人。可转念一想，若钟为在天有灵，见此必暗怪他非是堂堂正正的大丈夫，如此他虽报了仇，却非美事，思来想去，只好作罢，却不料今日重又派上用场。

他见赵无咎答应，心中一块石头落地，脸色登时一变，微微一笑道：“如此，便要劳烦真人随我下山去取真经了，我那朋友正在山门之处等候，真人见了他，也必欢喜。”

赵无咎微微一怔，心想我岂会认识你的甚麽朋友？却也不多说什麽，只整整衣衫，随霍炬下山。行至半山，赵无咎只见一人站在山门之外，那人背对着他们，看不见面容，但身形长大，筋骨结实，却稍显单薄，看来年纪不大。赵无咎心中更加困惑，他已十五年未下山了，不知如何能认识这般大的少年？

他二人又向前几步，那少年似是听见声音，转过身来。赵无咎见了来人面孔，一惊之下，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活了这般年纪，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事情。

他向前一步，顿了一顿，另一只脚也向前踏出一步，难以置信地道：“你……可是点苍派钟掌门的高徒？”

钟为忙向他见礼，“晚辈点苍派钟为，参见赵真人！”

赵无咎深吸一口气，伸手扶他起来，却不松开他手，“好孩子，你竟还活着……可你怎麽丶怎麽还是这般大？”

赵无咎手掌宽厚温暖，钟为让他握着，蓦地想起那日在点苍山上，他从天而降，击退强敌丶救下自己与霍师弟性命之事来，心中既感激丶又亲切。可随即他心中一酸：若是师父还在世上，他老人家握一握我的手，是否便如现在这样？▲

他原本正恭敬地垂着头，这时却忽然仰起脸来，看向赵无咎，见他眉目慈爱，望向自己的眼神既欣喜丶又关切，便如自己师父一般，心中一震，竟一时看得痴了。他痴痴地望着赵无咎，不知怎麽，蓦地眼眶一酸，两行热泪便淌了下来。

霍炬忽然上前，轻轻拍了拍钟为的背，“钟兄，你怎麽忽然哭了？”钟为让他一拍，回过神来，自觉失态，忙擡手擦了眼泪。霍炬见他二人分开，顺势便将钟为的手握在自己手里。

钟为擦干了泪，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晚辈方才想起先师，让真人见笑了。那一日在点苍山上，幸赖真人出手相助，晚辈与师弟才能逃得一条性命。那日晚辈被魏移天等人逼至山崖，无奈从崖边跃下，落至高台，从一洞中穿过，也不知为何，便到了这十五年後。”

他这般说辞实难取信于人，任谁也无法相信，可一来他面容当真未改，二来赵无咎也熟知他心性，知他必不会欺骗自己，却也不得不信。

他见霍炬隐隐站在钟为前面，两只眼睛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倒很有几分山中野兽护食的意思，于是也不再靠近，只站着不动道：“好孩子，你竟活了下来，当真是上天垂怜……哎，好，好……如此也算解了我一个心结。当年我一时心软，未杀魏移天，却不料反而害惨了你们。这些年里我每每想起你丶还有尊师，总是汗颜无地，难以心安。”

钟为闻言甚是感动，忙道：“真人这般说，实令晚辈不胜惶恐。当日若非真人出手相救，不等古剑庸到来，我与师弟二人已死在了魏移天手中，哪能有今日与真人相见之时？且不说晚辈现在并没死，即便晚辈当年当真坠崖死了，可也没有别人好心救我，我却反过来因对方没能救下我来而怨恨的道理。”

赵无咎微微一怔，看了霍炬一眼，见他一派泰然自若之色，心中道：不曾想当日两个小小少年，现在分别已这般大了，他二人性情截然不同丶人品心性更是相差甚远，却也能亲密无间，当真是咄咄怪事。这位霍掌门方才一直有意瞒我，不让我知道这位钟少侠其实还活着，引我在愧疚之下答应了他，待我答应之後，方才让我知晓真相，倒是骗得我好苦。他思及此，不禁暗暗皱眉，可他既已答应，便再无反悔，于是沉吟不语。

钟为从怀中取出一物，双手奉与赵无咎，“真人，这便是真经的三四两册。晚辈听闻真经第一册已被廖道长亲手毁去，因此将一二两册默写在纸上，一并夹入书里，请真人过目。”

赵无咎忙接了过来，展开一看，便知这当真便是《九阳真经》不错。他武当功法，当日便是脱于这部武功，他又于本门武功修行甚深，因此一见便知。

他见这部搅动武林十馀年的武功几经辗转，现在竟然到了自己两手之上，不禁幽幽一叹，片刻後才从书中擡头，看向钟为，忽然道：“当日尊师临终前曾言：人人皆道习武之人，首重天赋，他却道习武首重心性，武功高低，反而次之。哎，其实正是这般道理。这道理甚是简单，江湖上却始终没有几人悟到。我若早些与尊师相识，即便身在武当山上，也定遥引为知己。钟少侠，你有如此心性，不论武功如何，他年江湖之上，定能出一头地。尊师在九泉之下，当也可瞑目了。”

他说罢，对着钟为微微一笑，如日出东山，其暖融融。钟为心中忽地一震，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红着脸朝他行了一礼。【作者有话说】

-这个昆仑派的姓霍的掌门怎麽总是借着各种由头调戏小钟少侠啊？今天得寸，明天进尺的，时间长了还像话？他想干什麽？有没有人能管管了？？

-叮！获得成就：大佬的祝福。

-提前和大家说一件事，接下来的27~32章，我写的内容一定程度上影射了现实中的某些事情，既然有所影射，那麽注定会得罪某些群体，我不知道後果会是什麽样，这篇文会不会被大量举报然後删除，或者干脆作者笔名都被一起干掉，其他作品也受连累，还是有什麽其他的影响。但是对我而言写文是一种自我表达，写的就是我自己想讲的故事丶想说的话，所谓不平则鸣，写文的目的便在于此。如果大家的阅读体验受到影响，那麽我很抱歉！如果感到不适，可以从33章再继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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