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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黎想了想说道:“不瞒您说,我是孤儿,自小被蒋小夫子,就是蒋晦收留到天机阁,但近日,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他顿了顿,看向玄凛,借着夜明珠的冷光不放过一丝一毫他的神情变化:“我本是汀渚温家的後人,得到的消息是,当年温家所在的镇子遭受瘟疫,蒋晦到的时候,温家已经全家覆灭,他只来得及救下刚出生的我。”
玄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下来,他沉吟道:“你应该还有个妹妹或者姐姐吧?”
沈黎闻言向前倾身:“不久前我去汀渚那里寻找家里的线索,确实被告知当年母亲怀的是双胎。”
玄凛点点头:“这就对了。”
果然东章帝君知道些什麽,沈黎想。
玄凛又问他:“那你来找我,是为当年之事?”
沈黎点头:“是,汀渚的君主给了我提示,说当年温家是一夜倾覆,我想,若是普通瘟疫断然做不到一晚上全家灭门,能做到这样的,只能是……”
他抿了抿唇,吐出四个字:“人为灭口。”
沈黎自从从汀渚回来後一直都在逃避去想一件事。
蒋晦和墨寒辰给他的说法是,因为算到了墨寒辰未来最适合的婚配者出现的时间地点,按照天道给出的指引去接那个刚出生的孩子回天机阁,但蒋晦带人赶到的时候,就只剩下沈黎活着,那个本该被带回天机阁的丶他的姐姐或者妹妹,已然夭折,所以蒋晦只能把沈黎带回去交差。
可沈黎不是女子,不可能为天机阁诞下子嗣,并且他在出生之时,因为吸收了同胞姐妹死去後本该散去的天道法力,让他成为了天道法力感知极强的应天者,天机阁不得不将他养起来。
而按照汀渚君主的说法,似乎温家是被人为屠戮的,但凶手是谁,却不敢说,让沈黎来问东章帝君。
沈黎看着面前的玄凛,玄凛闭上眼睛,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他。
他耐心地等着,半晌,玄凛缓缓睁开眼。
“可怜的孩子,”玄凛目露怜爱地看向沈黎,“你想知道真相?”
“是,”沈黎微微躬身,“还请您告诉我。”
玄凛的目光又落在闻煜明的身上,问道:“那闻君主……”
“子礼……呃,闻君主是我信任的人,”沈黎急忙说道,“他担心我一个人路上危险,才跟我一起来的。”
玄凛看着二人,手指在茶盏上摩挲,道:“就因为帮他寻一个真相,所以以一国之君的身份陪同前来,看来,你们二人的关系不一般。听闻闻君主少年时曾上歧阳山,那时候沈黎应该还在天机阁吧?现如今你们二人如此信任,是盟过誓吗?”
沈黎眨了下眼:“盟誓?您指的是……”
玄凛听他发问,便笑了:“看来你们知道的果然不多,那就让我从头讲起吧,就从,天机阁还不姓‘墨’的时候讲起。”
沈黎睁大眼睛,闻煜明也眉头微促。
天机阁还不姓墨的年代,那是在东章大陆之初,东章帝国尚未建成时候。
玄凛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在夜明珠的冷光下将他所知的历史徐徐道来。
东章大陆最开始并没有国家的概念,各种势力崛起,人族四分五裂,战火不断,今天谁灭了谁丶明天谁打下了哪个势力。
在这片混乱的大路上,唯一的净土就是歧阳山。
歧阳山是东章大陆的创世起点,传闻在开始的时候,人们能从上面能听到天道的声音。
在传说中,天道原为化外之神,那位神明于生命的尽头创造了此方世界,身躯化作了东章大陆的山川河流,神识分裂化作世间生灵,而修为则成为了这世间神明残存的力量,即天道法力。
于是这神明被奉为天道,而歧阳山是神明的心脏所化,神明陨落前,留下了灵台真气化作苍穹玉台。
可并不是谁都能触碰到苍穹玉台的,只有承载了一定的天道法力之人,才能触碰它丶聆听天道给予世间生灵的指引。
于是这世间拥有最强天道法力之人,便创建了一个组织,这个组织不参与任何的势力争斗,他们拥有强大的天道法力,穿梭于战火纷飞的人界,教授着人们如何躲避天灾,帮人们传授医术,教人如何用那些灵石绘制阵法,他们想要帮同族减少伤痛丶离别的痛苦。
可世间的混乱和痛苦又不仅仅是天灾丶病疫造成的,相反地,他们教授的这些东西,成为了战乱加剧的帮凶。
人们知道如何预测天灾,便会利用天灾来毁灭敌人;知道如何治病救人,也知道了如何在敌方阵营快速传播瘟疫;知道如何用阵法在野外生存,也知道了如何用阵法杀人。
于是这个组织的人便意识到,想要结束这些混乱和痛苦,最重要的还是要解决人之间的纷争。
就在这个时候,混乱的各种势力中,有一族势力的首领登上了歧阳山,他没有任何天道法力,但却和当时歧阳山那个最强的应天者在苍穹玉台盟誓。
应天者不再插手人世间的事务,而他会结束这一切混乱。
这个人,就是东章帝国的开国君主,元帝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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