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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洞深处通往的,竟是迎客堂前的另一侧圆台。
此时宾客全已散场,窟主和他的手下不知道躲在何处。场面上横七竖八皆是砍断的桌椅案木,还有斑斑血迹,散布满地。
辰霜指引帛罗跑出了小神都的大门后,匆忙转身,循着一地的血痕,小心翼翼地向后院走去。
月影偏西,已是后半夜了。
辰霜心思沉重,走得越来越急,跨过一道窄门之时,猛地撞上一道赤色的墙。
她揉了揉压痛的额头,突然被人扶住了肩头。
“清河,你果然在此。”
熟悉的声音传来,辰霜抬眼撞上一双狭长的凤眸。
她心下一惊,低声喃道:
“焕之……”
“你怎么,穿成这副模样?什么都别说,你快跟我走!”崔焕之又惊又喜,飞速将身上的氅衣脱下披在了衣衫褴褛的她身上,不由分说带她往外面跑。
辰霜被拖着走,双手拽住他赤色袖口的纹绣,掰开他紧扣的五指,挣脱而出。
崔焕之回头,柔声劝道:
“你别怕,我带你回凉州,我们……”
辰霜打断了他,摇着头平静地说道:
“我不回去。”
崔焕之面上的惊喜之色骤然消退,一对凤眸眯得很紧,透着锐利的光:
“你在说什么?你可知,我从凉州一路寻来,千里迢迢,才让我找到你。你竟然不愿跟我回去?”崔焕之神色紧绷,急言道,“你难道是怕和亲?和亲之事,仍有转圜余地……”
辰霜绕开他圈过来的手,深吸一口气,道:
“焕之,你回去吧。你若是在此处为了我而受伤,我便是陇右军的千古罪人。”
崔焕之目光下敛,细眸如钩,一抹冷笑僵在面上,反问她道:
“当年长风是为何坠下望断崖,你难道忘了吗?”
每一字都扎在她的心间,刺痛了她麻痹许久的神经。
她眼帘微阖,脑海里浮现出那个少年一袭白袍战甲,出征前夕目光在她身上流连不舍的模样。
“我从未忘记,所以,我更要留在回鹘。”
“你疯了,我看你是疯了。你跟我回去!我有圣谕在手,由不得你了。”崔焕之语罢便又抓住她的手,拉着她往门外疾步而去。
“咻——”
一支玄羽箭掠过璎珞珠帘,射穿重重帷幕,精准无比地射中了崔焕之的右臂。
“唔……”崔焕之吃痛,放开了紧握着她的手。
辰霜脱困,回首一望。圆台幕后,影影绰绰间,立着一个青灰色的高大身影。
熟悉万分的轮廓,压抑了她的呼吸,令她心生万分惊恐。
她低声对血流不止的崔焕之道:
“你快走!你右手受伤如何能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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