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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焕之用左手拔出配剑,用剑尖抵在地上撑着起身,忍痛呲着牙道:
“打不过也得打。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个什么东西!让你连凉州都不想回,仇都不想报了……”
叱炎朝二人越走越近,克制着胸腔里汹涌的怒气,尽量平和地对她说道:
“到我身后来。”
辰霜见他已抽出腰间的陌刀,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心中大叹不妙。
她心一横,张开双臂,挡在受伤的崔焕之身前,直视着戴着笑脸面具却仍是凶神恶煞的男人,道:
“你放过他,我跟你走。”
叱炎冷哼一声,缓缓将刀抵在她胸口,幽声道:
“我若不放呢?”
她一咬牙,双手死死握出他举起的刀尖,不断用力将锋刃往后推,直至掌心被割破皮肉,鲜血直流。
“请殿下放过他。”
叱炎望着她身上的淋漓血迹,愣了片刻。
她在哀求他。为了那个男人,竟做到如此份上。
那股弱小绵柔的力量徒手握着他的刀,血流满地,坚定不移。他想要抽刀,却不敢再多使一份力。
就在他犹豫的当口,她身后那个扶在剑上的赤袍男子突然吹了一声口哨。
电光火石之间,一支疾速如风的箭矢已从一旁的屋顶上飞来,深深刺入叱炎的左胸。
一股血流从中喷涌而出,将灰白的衣襟染作赤红。
叱炎捂住中箭的心口,被强大的冲力震得后退几步,身体逐渐失衡,向后倒去。
陌刀脱手,“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他的身形仿佛凝固了一般,神情中尽是不可置信。
沉重的眼帘中,映出那个女子的水碧色身影,如波光潋滟。她翻涌的裙角近在咫尺,他想要伸手抓住,却在转瞬间与之擦身而过,眼睁睁看着那片幽绿渐渐消失不见。
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无情地碾碎。
他想追去,双脚却如同深陷泥沼,动弹不得。
无法言说的震怒和失望,翻江倒海地堵在了他的胸口,令他窒息。
仰面坠地的那一刻,一种强烈的似曾相识的感觉骤然占据了他的五感。
好像他的身后不是平地,而是黢黑一片的万丈悬崖。
他的记忆没由来地抽搐了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从未见过的模糊画面,犹如堕入一个梦魇。
那个画面中,天地大雪纷飞,他身中数箭,像一片无依无靠的残叶,坠落深渊,被一望无际的黑暗吞没。
心伤
“崔焕之,你放开我!”辰霜被一众陇右军的士兵架到了外面的马车上,死死抓着马车门前的木框不肯入内,厉声斥道,“我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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