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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万象十年河北唯一的进士,我当得起这名声!”
许枫桥冷笑着,声音渐渐癫狂。他现在好想再见那个人一面,可惜,已经逃脱不了。
“杀了我吧。”许枫桥良久,斩钉截铁道。
这不是叱罗碧想要的答案。她拂袖而去,却又命人加了个炭盆,以及几张毯子。
次日,初九。
距离一切发生不到一旬,可卢蕤却觉得像是过了半辈子。喝完许元晖的药,他和阿福一起把东西整理好,大大小小有三箱——有五箱都被他丢了。
阿福第一次看主君这麽断舍离,但出于礼貌还是什麽都没问,只是可惜那麽多书和诗集说烧就烧了。
燕王府的马车早早就过来了,姚霁青骑在最前头的高头大马,头戴白色抹额,身着麻衣,显然是刚奔丧回来。
银鱼袋绿衫罩甲,臂缚上还有边骑营的勋章。姚霁青对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换个脾气大的估计能当场吵起来并责问“又不是欠你钱”。
姚霁青的目光是涣散的,卢蕤上车後,阿福把箱子搬到车後。
忽然,姚霁青问道:“昨晚你派人来,可真够晚的。卢谘议好大的架子,竟让长史连夜把我从前线调了回来。”
连夜?卢蕤怔住,阿福借着他的手上车,姚霁青不耐烦用马鞭抽了抽车帘,“你,驾车。难不成我给你驾车?”
阿福被使唤多年,这种程度的颐指气使根本不算什麽,索性挪着厚重的身子,自马车走下,坐在横辕处,姚霁青则随手扔给对方一根马鞭。
“多谢姚都尉。”卢蕤压着脾气,受制于人只能如此。只是姚霁青为何穿丧服?又为何在丧期上战场?一般说来,大周官制,丧期都是要好好守丧的。
姚霁青根本没赏脸,一脸黑线。恰巧厉白杨手里提着满满当当的特産自府衙侧门走出来,撞见了马车,“哇卢先生,你怎麽不等我就……”
姚霁青眼神忽然聚焦,一股怒气在丹田流转,握紧手中缰绳,好似拿着一把趁手的兵器,下一刻就能把对方剁成肉末。
卢蕤掀帘一望,他的直觉很敏锐,“你们认识?那太好了。”
“如果长史告诉我要接的人里还有你,我就算死在前线也不会来。”姚霁青咬牙切齿,他宁愿和漠北小股骚扰势力周旋也不想看见面前此人。
“那挺好的,你怎麽不去死呢。”厉白杨咯咯笑道,“还不是因为不想死啦。”
姚霁青白眼快翻上天了,还啧了一声。不等厉白杨上马,就一夹马腹带着车队朝燕王府去了。
“喂你倒是等等我啊!”厉白杨急匆匆上马,把包裹放在马臀的扣子上。
“你打仗可是比谁都快。”姚霁青讥讽道,“那年不是当前锋冲在前面麽?现在怎麽甘愿在我後面。”
“往事莫提呀。”厉白杨受不了对方明褒暗贬,甩甩手。马蹄哒哒,二人在之後竟然不发一言。
“你为什麽要跟着燕王?”
姚霁青没来由一问,卢蕤心领神会,“这是最好的选择。”
“哼,文人总有一副大道理。你自请上山,灭了霍家寨,又让袁帅和霍平楚一个死一个伤,怎麽,是觉得自己很厉害?”
厉白杨刚想为卢蕤撑腰,结果卢蕤不待厉白杨反驳,“绝无此意。我只是在自己还有那麽点价值的时候,摆在合适的位置罢了。那你呢,你既然和白杨是旧相识,为什麽要跟燕王?你守丧……是为了袁都尉吧。”
姚霁青沉默良久,厉白杨直言道:“卢先生你就别问他了,当年神武军四分五裂,有一部分跟了边骑营,良禽择木而栖嘛。边骑营有的是钱,还有好装备,去了就给一匹马,哪像幽州营啊,本来每年税赋就紧巴巴的,那位刺史给的地又都是荒地,啥都长不出来……”
“你去了霍家寨。”姚霁青没有回头,仍旧在前面带着车队。
“是啊。”厉白杨挠挠头,装作一副天真的样子,就像往常那般善谈,“霍家寨能走商还能种地呢,比幽州营要好多啦。不过没有你们边骑营好……其实都无所谓,我本来就是冲着许帅……”
“闭嘴。”姚霁青冷冷回眸,眼里跟有千万把刀子似的,也吓了卢蕤一跳。
“好啦好啦我不说了。不过你在边骑营的职位应该也不低,当初在神武军也压我一头,现在混得也不错嘛。”
姚霁青懒怠理他。
厉白杨则冲卢蕤介绍,“我们在神武军的时候,置两个都尉,一个是袁都尉一个是许帅。往下是校尉和旅帅丶队正,我不如他,是个旅帅,他是校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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