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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慈俭对你们说过什麽吗?”卢蕤问。
“他说,我们是草芥,在这世道没有容身之处,只要肯勤习文武艺,就能有一席之地,他不会亏待我们。那时候,我们只要能通过他的考验,就有白面馍馍吃,还能出去玩。”
卢蕤福至心灵,“那你听说过‘周容’吗?”
“周容?他跟周道长关系很近,天天缠着周道长。我想想啊……那时候也只有周容敢在周道长跟前没打没小的。”
“没大没小?”卢蕤心里闪过一丝警惕,“具体是怎麽个没大没小?”
许枫桥揽着卢蕤的肩膀,对此颇有见地,“是不是不听话那种,有自己的想法,让他往东他偏往西,让他摸鱼他抓鸡?”
封兰桡无奈吐了口气:“不要自我介绍。”
舒自心支颐想了想,“也还好吧,周容跟我们玩得不怎麽好,一门心思只缠着周道长,有时候就会太狎昵,我们都觉得应该尊敬道长,可能周容那缺心眼子以为自己姓周,叫一句义父,跟我们不同吧。”
怪不得,卢蕤直呼周慈俭的时候,周容很不高兴。
那周慈俭是真的觉得,周容和卢元礼有什麽相似之处,才给了周容特殊的待遇?甚至雷同读音的名字?
乃至纵容周容“没大没小”,过度亲昵?这样说起来,周容就跟个小宠物似的。
估计这小宠物还没有宠物的自觉。
但旋即卢蕤冷汗涔涔,如果周容是宠物,那他是什麽?父亲是什麽?联想起周慈俭那句“我对他不是自私的占有,而是飞蛾扑火的命运使然”……
卢蕤胸中块垒久久难以平息,拳头也攥紧了。
许枫桥察觉到异样,“怎麽了,是害怕?”
“有你在,我怕什麽。”卢蕤笑了笑,那点情绪随之荡然无存,不起波澜,令许枫桥完全挑不出毛病。
走到李宅前,紧闭的朱户,漆已经掉得七七八八,还不等许枫桥反应过来,舒自心就揽了封兰桡的腰,轻功飞入。
许枫桥擡了擡眉,对舒自心趁机拱走自家白菜的举动颇为不爽,“这小子。”自己也揽着卢蕤跟上。
李宅的院子很宽阔,砖石小径将院子切割成四块,种满了花卉。可惜多年没有人打理早已枯黄。
蛛网遍布,厚厚灰尘,走起路来尘土飞扬能呛死人。此刻夕阳被远山吞噬,暗夜袭来,四个人鬼鬼祟祟的,还真有些吓人。
断壁残垣,和枯枝败叶,遍地都是,舒自心一不小心踩到一块被风干得发脆的木头,嘎吱一声,吓了一跳。
许枫桥胆子大,绕过影壁,一脚踹开被封条粘好的中堂。
里面已经空无一物,门轴甚至都脆弱到一踹就断,四下扑簌簌的灰,引得卢蕤赶忙捂住口鼻。
几面屏风尚在,不过上面的绸缎和木雕都被人搬了去,空荡荡的,一眼就能看见直通後院的门子,在帷幄掩映里若隐若现。
太暗了,没有任何烛火,这时候许枫桥用随手带着的火石,点着了一处蜡台,“哟,这还能点着呢。”
他把蜡烛顺手拿下来,观察片刻後,什麽也没发现,地板下也没有地窖空荡荡的声音。
“丁香树在哪儿,是不是在後院?”卢蕤视察了片刻,发现这儿没什麽暗格,更没有机关,就往屏风後走,来到後门前,“阿桥,帮个忙。”
许枫桥又是一踹。
“许帅啊,这些可是百年老木,雕花朱漆大门……”舒自心端详着木门的雕工,“几十个工匠紧赶慢赶做的大门,上面还雕了桃树和小人,可惜,没人保养,在晋阳风吹日晒的……你们等等我!”
舒自心小跑着追上,作为晋阳本地人,他听说过李宅的一些传闻,诸如谁冒犯了镇宅灵物然後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被鬼魂夺舍,精神不济,十几天就嗝屁,又或者结队来李宅寻宝的小偷,还没出门就被天雷劈死,当场去世。
于是紧急双手合十念了几句往生咒。
卢蕤和许枫桥丶封兰桡来到後院,果然有一棵丁香树。只不过没人浇灌,只靠老天降雨,也变得半死不活,叶子枯黄。
卢蕤径直走上前,脚在树根周围踩了踩,“阿桥,你过来听听。”
许枫桥也踩了几脚,这几下比较重,然而细微的不同在他的耳朵里如轩然大波。
“果然。”
舒自心一头雾水,“果然什麽?你们找到什麽宝贝了?难不成李寻真当年还藏宝贝!不会吧,李寻真当年富可敌国,抄完家後可以说是家徒四壁,哪里来的宝贝,竟然让那群雁过拔毛的官爷都不知道!”
许枫桥幽幽看了舒自心一眼,“你怎麽话比我还多。”
此刻後院的堂屋忽然亮起了烛光,舒自心当场大叫,护在了封兰桡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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