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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戴纳长官,她真的很机灵。”
奥托赞许地朝瑟琳娜点了点头,瑟琳娜回以了一个似乎有些傲气的微笑,奥托用手示意她将布料放在雾气中合适的位置。
“是去…刷油吗?”
看着因镜面反射而显得光滑的白布,赞叹之情让戴纳暂时忘掉了自惭,“了不起,非常感谢你的智慧。”
“小聪明而已,”
瑟琳娜捏住布料两角的双手同时伸出了食指,以相反方向的摇动来佐证她脸上微笑的轻松写意,“还是看看长官您有什么大现吧~”
画面中的大教堂已经变成了一座完全不同的建筑,五颜六色的鲜花从封住破窗的荆棘上盛放,茂密的爬山虎遮住了每一块砖瓦,粗壮的树根像怪兽的血管,野蛮地在教堂的基部纵横,被掀掉的屋顶处枝繁叶茂,树冠代替它迎接上帝恩赐的每一缕阳光,教堂的外部设计被狂风摧残过后仅存的那一点美感已经完全被植物吞没,纯粹的自然之美让这座敬仰上帝的建筑脱胎换骨。
“简直…”
奥托瞪大了眼睛,这怪诞的生命力让他感到震惊。
“像一座要塞似的,”
戴纳苦笑着说道:
“在第一次去的时候,那一点点瓦缝和地板里透出来的绿色其实已经很不正常了,根据报告,几天的时间里,那些根系居然搅碎了石块开始生长,只用一天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植物反过来固定住了整个建筑的基本骨架,它们不需要土壤的养分,像是得到了什么命令,依托整个教堂作为支点展开了一座绿色的城堡。”
“沾血和牙印的树皮、遗弃的婚戒、风刃的大规模化、守卫难以解释的死亡、诡异的黑色伤口…”
细数着需要思考的线索,奥托用力揉着自己的太阳穴,“还有如此激烈的森魔法吗?”
“说回死去的守卫和黑色的伤口,我在来之前还去过集中火葬这类尸体的地方调查,负责这件事情的人也遇到了非常不正常的现象,”
戴纳一边示意瑟琳娜撤下白布,一边继续讲述着自己的见闻,瑟琳娜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在头脑风暴中挣扎的二人。
“以暴露在湿热空气中过一百个小时的尸块来说,它们太新鲜了,腐烂是完全没有的,在不少肉块上甚至还能看见血液凝固在伤口上,我听说森魔法能用于稳固和维持生命力,但没想到对死到这种程度的生命都能管用!”
“再有,火葬场的负责人和工人全都表示,送来的尸体上根本没有什么黑色痕迹…但是我肯定在第一次见的时候,那些诡异的黑色痕迹是存在的。”
明显指向调查系统主导了一起冤案的线索让戴纳感到有些难以启齿。
“大概是因为光魔法的小把戏维持不了多久…看来这个黑魔法的伪造者还是个光精灵的契约者,”
奥托大胆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没有如戴纳想象的那样先开始挖苦调查系统,“而且还得排除搞黑魔法理论的那帮大人物,如果是他们自导自演了这一切,您应该早就被派去打扫现场了,火葬场也不可能没有事先打点好,这件事情的既得利益者除了这帮蛀虫,也就剩下魔族了。”
原本的计划里,瑟琳娜期待着奥托更多地将怀疑投向人类,事已至此,她在心里抱怨着姐姐办事的不周,但同时也理解莉莉娅的兴致,正如同自己喜欢观赏人类的苦思再将其消抹一般,这处理守卫的多余一步只是姐姐为了给被她控制的目标附加上更多的罪恶罢了,以己度人,瑟琳娜甚至觉得大姐有打算过让背负诸多罪名的克林重返人类社会去遭受审判。
“小瑟,朝三暮四的人就应该遭到这样的惩罚哦~”
莉莉娅曾经一边对旁观的瑟琳娜说着这样的话,一边解除了被操纵者的幻觉,让他听听他曾经的爱人那饱含恨意的亡语。
“但即使是我这样一个外行也知道,魔族和精灵同属于精神领域的一部分,它们并没有使用魔法的能力啊!”
戴纳纠结着道出了他的疑惑,他主观上既不敢想象这是人类的计划,也不敢承认这是魔族的作为。
“长官,这是一个比较想当然的理论,它的否定是没有依据的,反正雪精灵明确否认过魔族是和精灵一样性质的存在,我也很纳闷,我究竟要做到什么地步才能让你师傅莱特一样的大人们相信我的话。”
奥托的苦笑中带着一如既往的刻薄,“对手是能够使用光魔法的魔族,从他深谙搞学术的那些烂事来看,他可能不但拥有出我们理解的、足够深刻认识人类社会的智慧,而且还具有与常人无异的外表,战斗力也足够制服克林一样的精英冒险者。”
“这可不是一般严重的问题啊主人!”
瑟琳娜有些夸张地捂嘴惊呼道。
“师傅相信什么都有他自己的道理,他是个想得明白事情的人。”
戴纳认真地凝视着奥托的双眼,“奥托先生,你得明白,我不是特意来这里跟你做汇报的。”
“我掌握的情报吗?现在来看,它变成了有一些参考价值的推论。”
奥托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他做好了一口气直达真相的准备,“无论是森魔法还是风魔法,常的魔法都由常数目的精灵产生,而契约对此设置好了一个极限,用来限制使用者使出魔法的强度,换句话说,克林既没办法跨过这个限制来释放这么激烈的魔法,更不用说还释放出了他没有资格使用的森魔法。”
“在得到您的情报之前,我会思考这是否是由于克林在双手被废的极端情况下,由求生意志所引的奇迹,因为我并非没有见识过这种奇迹。”
“然而出于现场拙劣的伪造手段以及后续跟进手段的缺失,在排除了敌人是人类的可能性之后。正如您所说,魔族本质上仍是精神领域的产物,其能否与自然精灵签订契约尚且不论,正如同雪精灵的出现常常连带着风精灵的出现,精神领域的产物彼此是互相亲和的,如果那个敌人真的具有智慧,他应当能够透过树皮这个窗口,连接上大精灵之森,进而将风精灵和克林无法召唤的森精灵一并召唤了出来。”
“尽管有两个难以证明的理论,至少逻辑上还能够说得通,一切都可以归结于敌人的常,但这样继续推想下去会有一个疑点。”
虽然奥托的假想过于跳脱,但戴纳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他更为专业的看法,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疑问也在他的心中产生。
“虽然精灵可以由身为敌人的魔族召唤出来,但这只是使用魔法的第一步,克林先生为什么要遵循敌人的意愿,乖乖地点头将精灵放出来形成魔法呢?”
瑟琳娜水灵灵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奥托,而奥托装着没看见她期待的表情。
“光魔法,在更早一点的时代,在没有战争和魔物的时代,经常被用来收惊助眠,是因为光精灵可以营造多种多样的幻觉,我今天刚看到过这样的例子。”
奥托朝着桌上的那一大本书瞥了瞥嘴,“克林在遭到全程压制,双手被废、树皮被夺走的情况下,如果这时候敌人用光魔法掩盖了他召唤精灵的过程,再装作不小心,给了克林接触树皮的机会,那么他的目的就基本达成了,用光魔法做出这些应该并不是什么难事。”
“这是我能想到的全部,令我感到绝望的并不是这个推论里缺失的理论依据,”
奥托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又用两只手指摁住了太阳穴,“即使它是对的,我们也没有办法找到这个凶手了。”
“不,如果黑魔法理论一开始就是这位敌人的计划,那么我觉得他应该有一定的学术背景,可以从黑魔法理论兴起的时间入手,我记得这个理论是由特区学院的院长提出来的吧?”
戴纳的提醒让奥托回想起了院长离奇的暴毙,这是个没有任何争议的案子,被认定为熬夜写作的猝死。
“应该调查那个时间前后点与院长接触的所有人,尤其是资历不明或者尚浅的人。”
奥托激动地看向了戴纳。
“我应该能办好这件事,奥托先生,明天我就带着嫌疑人的资料来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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