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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断不能再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因此,他一定要赶在那之前,带着粮食返回当地,如此才能够避免重蹈覆辙。
只是这等缘故,他无法一一说清楚,只能道:“窈窈,我将师父留下的著作读了很多遍,我相信师父的判断和经验。”
“你此次主动接下前去江南的差事,却还得分出些心神去做储粮之事。即便浙东真的会有大旱,待消息传到江南也需要时日,难道你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之时,便开始大量屯粮吗?这一举动落在他人眼中,他们会如何议论?”姜清窈心中一急,扯住了他的衣袖,“若是你事先屯够了粮食,浙东却并未大旱,你又该如何向陛下交代?他一定会恼怒非常,怨你擅作主张。”
“窈窈,你相信我,”谢怀琤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从不做全无把握之事。即便浙东没有大旱,我也会妥善处理好此事,不会让父皇因此而发怒。”
姜清窈心乱如麻:“此事一旦出一点差错,太子那边一定不会放过参你的机会,你有把握能在陛下面前全身而退吗?”
谢怀琤道:“你放心。”
这三个再平常不过的字一出,姜清窈禁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只能竭力说服自己相信他。大概是她愁容满面的样子太过明显,谢怀琤眸光一晃,低下头,凑近贴了贴她的额头,依偎之间,吐息缱绻:“我不在京中,你要好好保重。”
她抬头看向他眼底,轻轻点头:“我明白。”
谢怀琤不舍地伸手触了触她的面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擦过她唇角,随即很快地直起身来,道:“你该回去了。”
他松开手退开几步。姜清窈望着他,想到他此去不知多久才能回京,前路迷雾重重,崎岖遍布,处处都是未知和不安,千言万语只汇成一句话:“阿琤,照顾好自己
。”
“我等你回来。”她眼波盈盈,柔声软语。
谢怀琤走后,宫中一如往常风平浪静。姜清窈每日同谢瑶音一道上学念书,闲暇时则望着窗外出神,心中想着,不知谢怀琤在江南一切是是否顺利。
日子照常流逝着,却始终没有浙东大旱的消息传入京城。姜清窈默默估算着,若是如谢怀琤所言,此时他应当已经开始设法采买粮食了。
她心中浮起忧虑,一颗心如坠了千斤重的巨石一般,几乎要喘不过来气。
与此同时,以谢怀衍为首的部分朝臣开始频繁在皇帝面前进言,渐渐的,皇帝对修建水利工程之事有些不甚认可,便派人传旨给谢怀琤,命他察访完毕便可以尽快回京,不必停留太久。
然而谢怀琤却并未遵旨而行,反倒迟迟未曾启程归来。皇帝心存疑窦之下,顿时添了几分不满。
便在此时,一道急报传入京城。
浙东大旱。
一时间,皇帝顿时顾不上其他,急召众朝臣议事。核心要义,便是要对旱情有所研判,同时钦定人选,前去赈灾,安抚民众,避免出现动乱。
而这赈灾的人选,皇帝虽尚未明言,但朝中人人心中都如明镜一般。
姜清窈虽非朝臣,但受父兄耳濡目染多年,对时局也有所了解。往年,此等较为要紧的赈灾之事,除却皇帝亲自指定之外,几乎都会落到太子一派的身上。
自然,太子虽为储君,但朝堂之上也并非所有官员都是一边倒地拥护他的,亦有很多大臣是忠实的保皇派,只忠于天子。只不过多年以来,太子安分守己,皇帝也多加恩宠,所以这两方并不会针锋相对,大多数时候还算是和睦共处。
兹事体大,不出两日,皇帝便择定了户部周安及其他几位官员,命他们即刻启程前去浙东赈灾,务必要将此事做得妥当。
这道旨意并不令人意外,对东宫众人来说是司空见惯了的。
东宫议事书房内,谢怀衍悠悠然举起茶盏,嗤笑道:“说来也是好笑。我那五弟先前在父皇面前反复提起提防浙东大旱之事,我只道他想在此事上动什么心思。谁知,他却忽然领了去江南的差事,真是让人猜不透。”
周安笑道:“五殿下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快,实则胸中无半点筹谋,哪里比得上殿下运筹帷幄?如此也好,他既不在,也不会误了我们的事情。”
谢怀衍睨了他一眼:“你并非头一回做这等赈灾事宜,该如何做好,想来不须我多言了吧。父皇生平最重视皇家颜面和民心所向,你切不可让任何不利的讯息和言论传入他耳中,明白吗?”
周安心领神会:“臣明白。”
待幕僚们退下,谢怀衍的神色重归平静。他盯着手中的茶盏,唇角紧抿,不知在想些什么。
许久,内侍低声上前禀报:“殿下,谈先生来了。”
谢怀衍淡淡嗯了一声:“传他进来。”
一身深衣的谈天之低眉顺眼地走近,道:“殿下,臣近日又卜了新的卦象,特来向您回禀。”
“哦?”谢怀衍面上不见笑意,只沉沉地看向他。
再说赈灾之事。
从前,宣朝并非没有发生过如此次浙东大旱一样的灾情,次次都能得到妥善的解决。因此,周安等人自京城出发前往浙东时,皇帝在内的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觉得那块沉甸甸的巨石卸去了一定的力道,不再如最初那样迫人。
然而,变故总是突如其来的。在周安等人尚未抵达旱灾最严峻的县城时,当地灾民便先一步掀起了暴乱。无数饥肠辘辘的百姓在昏沉与愤怒之下冲向了官府,闹得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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