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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49章独发
太子与太孙宫挨在一处,因为今年要进许多新人,宫殿频起,从远看反而有些局促,雍王妃还有兴致与她闲谈:“皇爷早说着要将京师挪到行在去,金陵只好一切从简,连太孙也只好将就着,这还是没进人呢,空落落一堆,等过了三月不知道有多热闹。”
谢怀珠无心探听皇家的故事,等到了一处仅有洒扫宫人看守的宫殿,雍王妃挥退左右,她心明如镜,沉着才开口道:“王妃到底有何事相告,此处无人,不如教妾知道得清楚些。”
这间屋子还未有人居住,谢怀珠疑心渐起,日光正盛,宫内地龙未通,窗子竟也全闭着。
雍王妃笑吟吟地惊讶道:“我能告诉谢夫人什麽事,不过是找你说话解解闷罢了,听说夫人与郎君新婚和睦,日夜都在一处,我也想求教一二,谢夫人到底是怎麽牢牢捉住丈夫的一颗心。”
谢怀珠羞愤不已,雍王妃分明知道那不是她的丈夫,却又来羞辱她!
“王妃要是问这个,那妾实在无可奉告,请恕妾身先行一步。”
她起身欲走,雍王妃戏谑从容的声音自後响起:“谢夫人何必这样着急呢,王爷给你两条路,第一条麽,是要你穿孝去击鸣冤鼓,状告镇国公及其世子设计污你清白,你若肯从,只需在狱中受几月苦楚,不但能知晓你丈夫去世的实情,日後咱们两个也能一道做姐妹,等王爷坐到那个位置上去,不会亏待妹妹你的……”
谢怀珠冷笑一声,她转过头来对着雍王妃,眼底燃起怒火:“难为娘娘在院中说那些话将妾骗来,有哪个女子会为丈夫拉拢别人的妻子做妾,我若不肯呢?”
真相未明,就想挑唆她告御状,裴玄章固然不是君子,雍王更算不得什麽好人,她偷觑过裴玄章与人往来文书,雍王私藏兵甲,早有不臣之意。
这也难怪,做爹的靖难出身,做儿子的也有样学样,一个个飞扬跋扈,个个都想做皇帝。
但她不肯,也不过就是一死,有何可惧?
雍王妃点了点头,似有惋惜之意,轻声道:“看来谢夫人对夫君的情意也不过如此,那便得罪了。”
侍立在一侧的女使会意,擡手飞出四枚银针,正中谢怀珠肩腿。
那针上像是涂了什麽药,谢怀珠只觉出身上一麻,瞬时就没了力气,她还留有一丝清明,连忙咬了舌尖,强撑着自己不会昏睡过去。
雍王妃站起身,怜惜地摸了摸这张吹弹可破的面颊,啧啧道:“当真是我见犹怜,可惜人生得美貌,却生在这麽个穷家,荒废了见识。”
只有被迫遵守规则的臣民才会信任所谓的交易,以这些穷苦人家女儿的想法,根本不知她能做出些什麽。
她的丈夫被王爷杀了,就是这麽简单的事情,谢氏不识擡举,那就不值当她再花费心思编织出一套故事来,叫她演一出活春宫,太孙大婚的时候死在太子宫里不是更好?”
“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何必还同谢夫人多费口舌?”
雍王妃面上的笑意慢慢转为讥讽,她道:“把香点上,一会儿等人来了,别叫谢夫人太难受,吃了苦头。”
谢怀珠握紧了拳,分明人在身前,她却不能拔簪相向,只能用愤恨的眼神盯着她。
用臣下的妻子来讨好丈夫,她确实幼稚,完全想不到一点做成这件事对雍王妃的好处。
可雍王妃就是这样不合情理地做了,她又能如何呢?
枉她还以为太子宫中会比雍王府更安全些,然而今日是太孙大婚,亲叔叔在他未来姬妾的院子里强幸一个女子,就算她会闹出去,可无论是镇国公府还是东宫为了颜面都会将这事强压下来,她只能忍气吞声,被雍王占了身子还要被他用这事胁迫。
熟悉的香味渐渐飘散四周,谢怀珠的意识近乎不存,只能听见那一行人离开的声音。
飞出银针的女使不无忧虑,小心翼翼道:“王妃,王爷不是说要先行了事再告诉谢夫人麽,届时她失身于王爷,就是不听也得听了,您将她诱来就是了,何必开口做这个恶人呢?”
按照王爷的意思,只要一将谢夫人骗到偏僻处,就立刻下手迷晕,而後的事情就不用王妃出面了。
“男人说话有什麽准,香袂,你不长脑子的麽?”
雍王妃冷哼一声,想起自己那个花心好色的丈夫,不免厌烦:“既然是被我弄来,她恨我必深,王爷惦记她这样久,要是伺候得高兴,她再落几滴眼泪,王爷昏了头舍不得,直接将她收到府里,日日跟我打擂台,我成心给自己添堵麽?”
男人哄着她做事是一副嘴脸,真把谢氏弄到手了,他也未必舍得再要这娇滴滴的美人受苦,夫妻这麽多年,谁不知道谁的脾气?
至于定国公府的徐娘子……这倒不足为虑,且不说谢氏女是外人,她们才是实打实的亲戚,就算定国公府有意和镇国公府联姻,从此站到太子这边,可但凡爱惜这个女儿些,也不好把她嫁给裴玄章了。
她和太子妃有一点也算是同病相怜,郭家人自从失去爵位,就四处投机,太子宫里一个郭才人,雍王府里也有一个郭次妃,她们姊妹二人都年轻貌美,引得两妯娌头痛不已。
雍王同她说这平安符的主人会被就地处死,谢氏真进了府,万一知道实情,说不定哪天就要捅他一刀,放一条毒蛇在枕边,也就只有她丈夫能做出来。
“我可不是唐高宗的王皇後,为前门拒狼,去後门引虎,那位裴侍郎不是霸占着她麽,留个王爷的人在这看着,也好做个见证,你去找一个不起眼的宫人寻裴大人,就说谢氏在这,然後我再去知会王爷。”
那女使吃惊不已,王爷的脾气可不大温和,要是知道是王妃刻意扭曲了他的意思,那王妃或许还要遭些皮肉苦:“王妃的意思奴婢都明白,只是怕王爷那边,有些话要说。”
雍王妃轻快地笑道:“一石数鸟,他有什麽可不高兴的?”
搅了太孙婚事的喜气丶离间太子与裴氏,坏了镇国公府与定国公府的联姻,连带裴玄章也要在陛下面前失宠,如此划算的买卖,还抵不过他睡一个女人?
就是真闹起来,香是太子常用来助兴的,屋子是太孙新修殿宇,一切都备齐了的,这一对忘情的男女又是天子近臣,伯媳偷欢,压下去还来不及,谁敢奏明是她的主意呢?
谢怀珠觉察出自己身体逐渐攀升的温度,这春宵百媚香本就出自大内,她很知道这香的厉害,雍王既然对她动了心思,又用了这香,看样子不得手誓不罢休,她尽可能屏住呼吸,试图去撞桌角,将身上的银针颤到地上。
然而奋力之时,她还是吸入了许多,只是血热逆行,冲淡了她臂膊的酸麻疼痛,手脚微微能活动。
她狠了狠心,抽出剑簪,在大臂内侧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痕,肌肤被割开的剧痛勉强维持着她的清醒,她吃力站起身,门上早落了锁,门外的侍者匆匆赶到,似乎在与留守在此处的宫人交谈。
声音尖细,像是个太监。
……定然是服侍雍王和王妃的人。
谢怀珠吃力拍打窗门,门外的人充耳不闻,血洇湿了她的衣物,谢怀珠伸掌按住,抹了一手的血,更用力地拍门。
那侍者本不在意,屋内燃了助兴的香,别管这谢夫人多贞洁烈女,一会儿都得求着王爷宠幸她,可门上拍打的声音时强时弱,血却渐渐糊了满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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