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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围巾展开,侧过身,轻轻地搭在他腿上。
不知道有没有用,但或多或少都有点温暖吧。
不要着凉,不要生病。
做完这件事后,她心里也放松了些,再次看向荧幕,跟着里面的主角一起笑。
一部电影两个小时,差不多快到尾声时,贺岩才睁开眼眸,感觉到脖子肩膀有些僵,他试着活动下,头往边上靠,不期然地嗅到一股清幽的气息,漫不经心地抬眼,他们
靠得很近,近到首先看到的是白净细腻的脸颊。
他目光一顿,她什么时候过来了?
闻雪都没发现他醒了,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或许是剧情牵动着她的心,她的手抓了几颗爆米花,呆呆的,都忘记了吃。
贺岩收回视线,瞥见铺在他腿上的毛绒绒围巾,心下了然。
难怪他会被热醒。
电影结局,片尾曲还未放,已经有不少人起身往外走,赶下一场,一时之间闹哄哄的,闻雪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有没有彩蛋,够得正吃力,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在腿上,低下脑袋一瞧,是她的围巾。
她怔住,偏过头,贺岩在翻手机。
他什么时候醒的?
还是旁边的八号先生出声,引得他们齐齐看过去。
八号手拿着喝完了的奶茶杯,勉强挤出一抹笑容,“麻烦借过。”
闻雪跟贺岩同时收腿,让出位置。等影厅的人都走得差不多,过道也没那么拥挤后,两人才出去,贺岩在前头,闻雪落后几步,眼看着他从大衣口袋搜出电影票根随手要扔进垃圾桶里,她急声制止,“给我吧。”
贺岩闻声回头,扬扬票根,不解道:“你要这个?”
电影都看完了,还留着票做什么?
“嗯。”闻雪朝前走几步,伸手接过,将两张票叠放在一起,当是什么宝物似的,珍惜地放进包里,察觉到贺岩的注视,她笑笑,“我很喜欢收集这些东西。”
电影票,景点门票,车票,这些是回忆,她都会保存起来。
而且她愿意赋予这场电影一点特别的意义,比如,它不仅仅只是贺岁片,还是她失去贺恒后的看的第一场电影。
贺岩:“……”
他虽然不理解,但看她如此郑重其事地收好票根,眉梢微扬,心情不错地问道:“还要不要看别的?”
反正来都来了,看一部还是看两三部对他来说没区别。
只要她高兴就好。
闻雪拉好包包拉链,摇摇头,“不要了。”
她都能预想到,再看下一场,他还是会睡觉,夏天也就罢了,冬天不行。
贺岩也不勉强,带着她去停车场取车。从商场地库出来时,天色也暗了下来,雪籽沙沙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刮个不停,路上堵了好一会儿,等他们到筒子楼楼下时,已经很晚了。
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当晚餐,闻雪要收拾碗筷,贺岩板着脸要把她赶回房间,就这几只碗,他三下两下就能洗完。
一向对他言听计从的闻雪这次却一反常态,说什么都不肯走,“不要,你手还没好。”
贺岩无语,也就只有她把这几个水泡当回事。
他点点下巴,示意她走:“别废话,这里冷,回你的房间去。”
闻雪心生恼意,明明都跟他说得很清楚了,感染了会很严重,要去医院,他却完全不在意,她急得喊了声:“别烦人,贺岩!”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一点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贺岩顿住,被她这直呼姓名的一出弄懵了。
她却绷着脸挤开了他,一把抢过抹布,沉默地站在水池前,哗啦啦地洗碗。
不算宽的厨房里,他僵硬地站在一边,她吭哧吭哧刷碗,也许是心里带着气,以往觉得冰凉刺骨的水,今天却没有感觉。
贺岩总算回过神来,靠近一步,“你刚才叫我什么?”
闻雪垂着头,手上都是洗洁精搓出来的泡沫,不肯承认,闷声道:“你听错了,我刚没说话。”
贺岩气笑了。
她脾气居然比他更大,洗完碗后,目不斜视地绕过他走出厨房,还真的一眼都没看他。
贺岩:“?”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让她洗碗,她还生气了?
他双手叉着腰在厨房里来回踱步怀疑人生,余光扫见被万年放在小竹筐里的老姜。今天上山下山的路格外的长,走了好久,他一点事都没有,但她被冻得脸都红了,思索片刻,他一股脑把老姜都拿出来洗好,不一会儿,厨房传来剁砧板的声响。
闻雪回屋,生了会儿闷气后,将电影票根拿出来夹在绿色的笔记本里。
这厚厚的笔记本里有不少电影票。
很多场都是在大学附近的影院看的,她跟贺恒都喜欢看电影,有事没事就蹲便宜票,他们约会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电影院。她慢慢坐下来,垂下眼,一张一张翻着,情绪就好像是病毒,飘在空气中,而她现在的抵抗力很弱,稍有不慎,低落跟茫然就会像一张网将她扑倒,令前一分钟所拥有的快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目光找不到落脚点,只能无措地游移,忽地,不经意一抹红色闯进她的视野,她怔了怔,缓慢的思绪又恢复正常运转,记起这是红包,是贺岩给她的压岁钱。
很厚,很鼓,险些要把红包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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