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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岩不知道她们叽叽咕咕在聊什么,一群人还在喝酒吃串,显然不是一时半会能散,他抬手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想把钱包给没喝酒的万年帮他买单,出于习惯,直接插兜却扑了个空。
他喊:“闻雪。”
她回过头来,跟娜娜聊得正开心,眼中笑意盈盈,“嗯?”
他指指披在她身上明显宽大很多的衣服,“把钱包给我。”
闻雪顿时心念一动,她双手抱着她自己的大衣,要神不知鬼不觉拿自己的钱包给他去买单时,耳边又传来他的声音:“我的钱包,你可别拿错了。”
“……”
她抿了抿唇,一脸失望地把手探进他的大衣口袋,搜出钱包给他。
贺岩接过,随手又交给在剥花生的万年,交待道:“快十一点了,我们先回去,你等会买单。”
万年刚想说还早呢,一抬眼看到被黑色大衣裹得严严实实的闻雪,立刻点头应下。
“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烧烤店,刚才在室内还不觉得冷,此刻寒风迎面刮来,闻雪不禁打了个寒颤,再看向身侧只穿了件毛衣的贺岩,心里泛起担忧不安,犹犹豫豫地开口:“要不……”
她才刚说两个字,他便打断:“不。”
“我还没说完……”她小声说。
贺岩轻瞥她一眼,她嘴巴一张,他就知道她要说些什么他不乐意听的话。
什么时候贺岩会妥协,什么时候他绝不会妥协,闻雪在跟他接触过一段时间,大概也能摸得清,譬如此刻,她想把衣服还给他,绝无可能。
在他们的相处中,她的身体健康是他的底线。
“那……”她只好退而求其次,将怀里抱着的衣服给他,“你抱着我的衣服,会稍微暖和一点。”
贺岩微怔。
他迟疑几秒,事实上他根本不冷,二十五岁的年龄身体素质没得说,即便一时不慎感冒中招,他都是喝几杯热水睡一觉,第二天醒来就好得差不多了,但被她盯着,尤其是她眼里还流露出一丝恳求,他别扭地轻咳一声,还是接了过来,搭在臂弯上。
闻雪偷瞄他一眼,眉眼弯弯,就连发丝都轻盈得飘动。
走过这条夜宵街,就好像迈入了另一个世界。
从热闹到寂静。
从很多人到两个人。
…
一大清早,闻雪将门窗都敞开透气,她留了两身换洗衣服在这里,昨晚回来后她还想了别的办法来挽救,喜忧参半,只要不太仔细,大致上瞧不出油渍,但她心里很不自在,总觉得衣服还是脏的。
装上那件大衣便直奔附近的洗衣店,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她再三交待,洗衣店老板大概觉得她这个人事很多,面色有些不耐,“姑娘,来我这的都是老主顾,你要是信不过就去别家!”
闻雪不爱跟人争辩。
她也从不跟陌生人发生冲突,吵不过,打不过,就只能沉默。
贺岩天没亮就出门办事,想赶在中午之前回来,开着车还没回筒子楼,目光穿过车窗,扫见街边有道熟悉的身影,他放慢了车速,降下车窗,果然是她耷拉着脑袋慢吞吞走着,蜗牛速度都比她快。
车辆滑过去,他按了下喇叭。
闻雪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仓皇抬头,左右看看,发现是贺岩的车,她这才松一口气,怏怏不乐地打开车上坐上副驾。
他问:“有事?”
“没有。”她扣好安全带。
“那你在这边晃悠什么?”
“我把衣服送去干洗店。”
贺岩只觉不可思议,就那么一件衣服,她居然从昨晚惦记到了现在。
她确实太年轻了,年轻到芝麻绿豆的小事,都能让她急得团团转。他想了想,安慰道:“要不——”
“不。”
她学他昨天的口吻,硬梆梆地打断他。
别以为她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她也不乐意听。
车内静默几秒,也不知道是谁先的,两人都笑了
起来。闻雪侧过头看向车窗,沉闷苦恼的心情再次转晴。
你不讲道理打断我一次,我也要还一次。
她愉悦地想-
星期天贺岩将不太重要的事都推了,中午带闻雪去梅姐那儿喝了锅鸡汤后,便开车载她去华珺府给人补习。
华珺府物业管理还算严格,不允许外部车进去,贺岩只好在门口把她放下来,他不是啰嗦的兄长,别的事他也不叮嘱,只一条他得说:“要是做得不开心就算了。”
他知道她教的是一个初二的孩子。
这么大的孩子有多招人烦他还不清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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