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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恒也就罢了,至少在学习成绩这块没让他操心过,他可是亲眼见到被人盖章过脾气好的吴越江辅导妹妹功课,气得差点把牙都给咬碎的狰狞模样。
闻雪哑然失笑,“那以后参加工作怎么办。”
难道也因为做得不开心就辞职吗?
贺岩浑不在意地说:“也这么办。”
闻雪古怪地看他,不认同地摇摇头,甩上车门,挥挥手转身往小区里走。和贺岩相处这么久,她算是发现了,他是一个很会“惯”人的人,在很多时候都没有底线地纵容别人,由此可以看出来贺恒的意志有多坚定,竟然没被养歪。
到了方家,她要套鞋套时,家里的保姆一拍额头,“瞧我这记性,方总交待我买了拖鞋,我给你拿。”
闻雪愣怔,换上新的棉拖,心里流淌一阵暖意。
在保姆的热情指引下,她来到方令微的房间门口,门是关着的,她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便转头看向保姆,“她不在房间吗?”
保姆摇头。
当阿姨的,怎么好随便跟人说东家的是非,她笑笑,“她在的,你直接推门进去就行,”说完,她转身离开。
留下闻雪怔在原地。
她眼睫低垂,思忖片刻,手都放在门把手上了,但不合时宜地想起自己在初中时的种种。和奶奶不同,爷爷对她疼爱的同时,也很严厉,他时时都在给她灌输唯有读书才能改变命运的观念。
他说,她要念很多很多书,以后从事一份体面的坐办公室的工作,风吹不到,雨淋不着,冬天的时候有暖气,夏天的时候有空调,这样才不受罪。
爷爷对她抱有很高的期望,她不止是他的孙女,还是他的儿子。
那时,她的房门是不能锁的,她的日记本也被他翻过,她上学放学他也要接送,要是哪天有事,他会让奶奶去。
她收回手,又敲了敲门,这次力道稍微重了些。
几分钟后,房门开了。
门内的方令微漠然地看着她。
闻雪屏息之后,露出从前两天开始就对着镜子练习的笑容,她在模仿她最喜欢的那个老师的表情,“你好。”
…
五点十分。
闻雪客气地跟保姆阿姨道别,离开方家乘坐电梯下楼,她紧紧地抱着自己的书包,走出楼道就想拿出那封包着钱的信封,及时想起自己还没走远,小心翼翼地仰头看向楼上。
她只好克制住数钱的冲动,加快步伐往小区外走,越走越快,才迈过小区的过闸门,她便溜到人少的地方,迫不及待地数钱,一百,两百,三百,四百……
就那么几张,她数一遍不够,还要再数几遍。
眉梢都是喜意。
“在干什么。”
忽地,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吓得她把钱往里塞,拉上拉链,猛地抱住书包,一回头,更是错愕不已,“你没走吗?”
“跟上,我送你回学校。”
在目送着她进小区后,贺岩的确是开车准备走,又寻思着,来都来了,也不在乎多等两个小时再送她回学校,在附近找了个停车场,等到快五点时才出来。
闻雪意外又惊喜,跟上他的步伐,想着自己凭本事赚的钱,眼里漾开笑意:“我请你吃饭。”
贺岩斜看她一眼。
等上车后,她跟献宝似的,拿出信封,“这是我人生中的第一份薪水。”
“给我吗?”他故意问。
闻雪一顿,在短暂的意外后,她毫不犹豫地把信封给他,“好。”
她没有一丝的迟疑。
清亮的眼眸满是心甘情愿,就好像无论他向她索取什么,她都会答应。
贺岩定定地看着这薄薄的信封,神情有微妙的变化,他垂下眼,掩去了复杂而真实的情绪,倏忽,无声地笑笑,他打开驾驶座的手套箱,里面有一沓他常备着的现金,抽了两张出来塞进信封还给她,“给你添两百,算是辛苦费,你买点好吃的补补。”
“什么辛苦费?”她一脸讶然。
“辅导小孩功课的辛苦费。”
闻雪只觉得又好笑,又有点气,她当然要为自己的学生说话,“她很聪明,你不要这样说她。”
贺岩不置可否。
最后,他们在车上吃了顿汉堡。
他虽然没说,但她知道,他是想节省时间,让她能早点回宿舍休息。
车窗降下,略带寒意的风吹进来,两人不经意地对视,想起星期五晚上的夜宵,默契地拿起手中的可乐纸杯碰了下。
…
贺岩送闻雪回学校后,开车回老城区。工作日有晚高峰,休息日的夜晚交通也很拥堵,他坐在车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前方车辆慢慢挪动,比闻雪走路还慢。
突然想到她了,他没忍住笑了笑,再看向闪烁着灯牌的商场,略一思索,十来分钟后,车辆排队进了商场地库。
他循着记忆来到女装区域,记不太清她那大衣是在哪家买的,只能耐着性子一家一家找,总算找到,他又让店员从消费记录里翻她衣服的尺码。
店员对这套操作很熟,眼睛从电脑屏幕上挪开,面带歉意微微一笑:“先生,不好意思,我们门店现在没有这个尺码,您如果确定要,我们可以通知仓库调货,或者让别的门店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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