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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害怕……”她克制着轻声说道,没忽略心底的那股劫後馀生。
宿时信擦掉她脸上的水珠,混杂着眼泪和冷水的痕迹,和她额头相抵,低声说:“怕什麽,我没有这麽倒霉。”
车祸没了一条腿,这回难道还能没了一条命。
等两人从泳池里上来後,宿之苦说:“我不会让他死的。”
叶蜚声看着他,轻声说:“你说过这是最後一次。”
宿之苦勾唇失笑,点头承诺,“最後一次。”
宿时信脸色难看,水珠顺着额发往下淌,厌恶警告:“在我回家以前,你最好彻底从那栋房子里滚出去。”
这是他所能做的最大让步。
宿之苦不在意地笑了下,似乎宿时信的态度再也影响不了他,从善如流道:“好啊。”
目送他们离开,宿之苦转头看向泳池,将出水阀关掉。
阳光透过天窗照了进来,水面清澈见底,波光粼粼。
他像是忽然失去了一切力气,张开双手,闭上眼,上半身倾倒,往水池里坠去。
——
叶蜚声被宿时信揽在怀里,走出游泳馆。
李解事先得到叶蜚声的通知,此刻刚刚开车来到这里,一看见两人身上湿透,立刻从车里拿了毛毯迎上前来。
夏日午後的阳光灿烂,毫无顾忌地照在他们身上。
宿时信的湿发被太阳照了一会,已经是半干状态。他接过李解递来的毛毯,顾不上自己,先将叶蜚声全身裹住。
然而有阳光,有毛毯,叶蜚声却还是觉得很冷,身体忍不住发抖打颤。
宿时信蹙眉,摸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
说完立刻看向李解,吩咐道:“去最近的一家医院。”
李解听後,立刻转身回去开车,但下一秒,又顿住,转头看向叶蜚声,一向雷打不动的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慌乱。
“宿总。”他指着叶蜚声的小腿,说道,“叶小姐流血了。”
宿时信低头看去,叶蜚声湿透了的裙子下有鲜血流出,连带着那鹅黄色的裙摆边沿都变成红褐色。
叶蜚声捂着小腹,擡头看向宿时信,十指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像是得到了几分预感,害怕说道:“孩子……”
开车去医院的一路上,叶蜚声躺在宿时信的怀里,双手摸着肚子,却连一句字都说不出来。
之前什麽感觉也没有,可现在看到流出来的血,她才惊觉,真有什麽东西从身体里一点点地流失。
她无比确定,那是孩子,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
宿时信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眼里有各种情绪不断翻涌。
愤怒丶懊悔丶酸涩丶气恼……五味杂陈,最後都化为了浓浓的心疼。
“蜚声。”他握紧她的手,不断地安慰她,“不会有事的,你相信我,不会有事的。”
叶蜚声的双眼早已被泪水填满,却始终控制着不让它往下落,现在听到他的声音,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不断地往下坠落。
“对不起。”她陷入了深切的自责和难过里,“我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她刚才还又跳车又跳水的……
宿时信从没见她哭得这麽难过伤心,心口也跟着泛疼,擦掉她的眼泪,宿时信轻吻她的额头,对她说:“你要相信他,他还没有离开,还陪在你的身边。”
他的语气无比确定,听着就有稳定人心的力量。
叶蜚声泪眼朦胧,像是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让他给予自己信心:“真的吗?”
“真的。”宿时信无比肯定,和她一起摸向小腹,感受里面的生命。
“他很坚强,像你一样坚强。”
“你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他不会舍得离开你。”
医院终于到了,李解踩下刹车,解开安全带,迅速下车,刚要打开後车门,宿时信已经先一步下了车,将叶蜚声拦腰抱起,往医院大楼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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