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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分列两侧,目光各异地看着他,但他没有再问了,只一步一步往上。
劲风袭来,闻鹤清身上的道袍鼓起了风向后散去,天边云层涌动,空旷的山峰上没有任何外人。
在他距离峰顶只剩最后一排阶梯的时候,聂行渊向后退了两步:“闻道长。”
“不敢当。”闻鹤清依旧上着长阶,最后两步轻轻落足,踏上平台,立到聂行渊跟前。
聂行渊冲他缓缓勾起了嘴角,手腕微动,把手里的拂尘扫了出去。
霎时间狂风被掀起,长阶上站着的几排弟子忽地肃立,闻鹤清往后瞥去,他们面朝山顶身形整齐地摆出结印的姿势,两步以后阵起,脚下的石砖缝隙透出了隐约的光芒。
旺盛的力量就从石阶之中爆发出来,强烈的吸力要把闻鹤清的五脏六腑都搅翻,又把他整个人的魂魄都彷佛剥离,要从他身上生生抽出什么东西一般。
闻鹤清收回视线,好似没有感受到身上的痛苦,在这劲风之中缓缓将身后的桃木剑抽了出来,看似轻飘飘的桃木剑风中稳稳立在他的手中,随后他一抬手,木剑划破阵风直直飞了出去。
聂行渊视线跟着剑走,面色一变,抬手挥出了拂尘,拂尘挥出的起浪在空中强劲地涌向桃木剑,但木剑不动,仍旧沿着自己的轨迹笔直地向前飞去,直到寻到闻鹤清早已找好的阵眼,带着汹涌的剑意笔直插了进去。
石砖之下阵法的光芒骤地暗了,闻鹤清手中捏印,口中速念:“毛体毛体,孟极诸侯,上禀花阙,下念九洲。头戴金冠,身穿甲衣——”
诀从他口里极快地弹出来:“吾奉天师真人到,神兵火急如律令!”
光芒在骤地一瞬间破碎,他向着桃木剑跃起抬手,木剑在石砖上扭转而后重新回到他的掌心,山下站着的弟子脚步一瞬间不稳。
而聂行渊面色极差,拂尘一挥再次大喝:“阵起!”
山下弟子的脚步踉跄了一下,但还是重新做出手势,再一次将这大阵运行起来。
而闻鹤清持着桃木剑,再次高高跃起,将桃木剑插进阵眼,聂行渊沉声问:“景渊沉没有来?”
“你猜。”闻鹤清只是笑道,
而后他轻轻转动桃木剑,印记打出,阵法亮起的光芒再一次破碎,聂行渊却冷笑。
层层叠叠的阵法从他们脚下蔓延开,整座山峰都泛起了水波的纹样,闻鹤清骤地感觉自己受到一股强烈的吸力,他弯腰在地上拍出一掌。
聂行渊冷着脸手持拂尘又是一挥,万千深埋地底的阵法层层相套,万千法相随就要压在闻鹤清的身上。
闻鹤清再次掐指捏决,提剑向上跃起的时候风云滚动,一团黑雾将他瞬间裹袭了出去,把他从阵法里撕扯开。
黑雾在阵法了爆破,原本牵动了几层的阵法轰然间破碎,长阶边站着的弟子脚步不稳,倒吐出一口血来。聂行渊脚步也有些不稳,他面色更沉,咬牙切齿喊:“景渊沉。”
——将闻鹤清席卷而去的,正是一直都未出现的景渊沉。
在闻鹤清上山的时候,他贴着隐蔽气息的符咒,悄无声息地绕过人群上山,按照闻鹤清告诉他的方法,在阵法中埋下了自己的种子。
然后在刚刚牵动,霎那间将阵法爆破。
“老板。”闻鹤清被景渊沉抱着,落在山腰的一棵蜿蜒的奇树上,景渊沉轻轻吻了下他的眉心。
天有乌云,故以天昏。山有狂风,故以树枝摇曳。
闻鹤清轻声说:“要下雨了。”
“会有雷吗?”景渊沉问。
“不会。”而闻鹤清答。
阵法的光芒闪烁,原本正常开启的阵在景渊沉的破阵后变得断断续续。此阵开启便是没有做任何铺垫的要去汲取闻鹤清身上的气运,只是闻鹤清将其破了开,又有景渊沉将其捣碎,这才没有使闻鹤清身上出现什么。
“痛吗?”景渊沉又问。
“不痛。”闻鹤清随意道,从他身上下来,抖落了两下自己的剑。
然而没等他们有下一步动作,一股浪就从他们身后涌来,直直就奔着闻鹤清后颈而去。
他向后仰步转身,桃木剑石破天惊地迎了上去,正撞上一把带着寒光的铁剑。
奇树树枝在他们的动作下晃动了三分,景渊沉拉过闻鹤清将他扶稳,自己出手将对方顷刻击出去几步。
对方将剑插进山岩稳住身形,沉眉看着他们,眉宇间和周寒朔有两份相似。他在峭壁上神色沉沉:“一个承气运者,一个多年前从我门派中逃出去的煞,你们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够斗得赢我青岩门百年的底蕴?不如就此束手就擒,等我们抽了气运后,还能给你一个痛快。”
“而你们要着气运做什么呢?”闻鹤清罕见地发出一声冷笑,“要着天下人做满足你们私欲的嫁衣么?要用这气运逆天而为而把因果差池算到无辜者的头上么?”
对方双眼微眯,景渊沉却不想与他废话,再次出手对着他击了去。
周寒朔面色再变,抽出剑便挡了上去,当即大喊:“聂掌门!”
而这峭壁就随着他的声音轰然崩塌。
巨石像波涛一般轰然坠落,景渊沉抱起闻鹤清飞檐落到另一边,而对方亦是提剑追了上来。
巨石砸落在山谷之中,发出沉闷的声响,碎石在他们周围碎裂开来,但并没有影响到他们。两人交错着在陡峭的石壁上相击片刻,闻鹤清轻声道:“他想把我们逼到后面去。”
景渊沉会意,自然就不会如对方所愿,翻手轻飘飘就将对方拍了出去,按照闻鹤清指的地方落在了一块突起的岩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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