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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笑时前头有夥计来喊有顾客上门看诊,阿冬伸手按住岚竹正要站起的身子,叮嘱他早点把早膳用完就往前厅去了。
岚竹用好了膳又将那《莹莹传》的戏折子收收好,拿起碗筷便去了後院,准备打水来将这些洗干净,稍後再去前厅帮帮阿冬的忙。左右他是一个人不若就在这医馆里再住两天等出门看诊的药痴跟陈生回来後再往山上去也不迟。
岚竹打了水正伏在水池边洗涮碗筷,嘴里还哼着江南的小调,音色温和,音调柔柔,再配上这大好的春光,怎麽看都是个赏心悦目的,林朗先敖曜几步进了院子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
正在洗碗的岚竹微微侧过脸来,柔和的侧脸配上那红玉的耳饰显得岚竹更加气质兰秀,林朗稍稍移动了步子从岚竹的正後方悄声接近,猛得将岚竹腰身一搂惊得岚竹把碗摔在了水池里,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让两个人都没了声儿。
岚竹有些气恼的转过身来,结果对上了一个少年明朗的笑容,岚竹从那轮廓当中看到些熟悉的感觉,再对上对方那放得大大的笑容,有些不可思议道,“林朗?”
少年的笑容更大了,他将自己的脑袋往岚竹的怀里拱了拱,全然不顾现在他这身量已经是跟岚竹差不多的情状,少年人微哑的嗓音轻轻叫着岚竹的名字,完全没有惊着人又害人打破碗碟的不好意思在。
敖曜先前在屋外栓马,这会进了後院的门就看到自己的徒弟将那脑袋往岚竹怀里拱的样子挑了一下眉,这孩子过去了这麽些年了怎麽看到岚竹还是这副小孩子情态,随即朗声道,“林朗还不帮着岚竹把水池里的东西给收了,我在门外就听到了。”
林朗转过脸来,在敖曜看不到的地方对着岚竹吐了吐舌头惹得岚竹咯咯直笑,他甩甩手上的水摸了摸林朗的头,“是长大了不少,我们有三四年没有见了吧”。
“是两年五个月,”林朗笑着将头放在岚竹掌心里蹭蹭。
“对,你那年生辰我带着敖麟和敖汤去的望都,就是这个性心啊还跟小时候一般。”
林朗听了他这个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只是这一凝稍纵即逝,很快他就换上了更为爽朗的笑容从岚竹手上接过帕子拧干,套在手上一片一片将那些碎瓷给拣了出来,“我现在长大很多了,你没发现我都跟你一般高了麽。”
岚竹听了他的话,歪着头看敖曜,“朗儿今年二八了吧?”
“不止了,新岁之前我去过一次望都,在那陪他过了十六岁的生辰,今年岁末就得是十七了”敖曜指挥林朗打了水来,伏在水池边净了手再将池子里的稀碎瓷片冲出去。
“算上虚岁就是十八了,”林朗回了一句,跟着敖曜後面也净了手,岚竹站在一旁拿了干净的帕子帮他双手仔仔细细地擦干,从指根到指尖,林朗微微低着头看岚竹根根分明的眼睫,离开望都那会跟表姑母洪氏的争吵是他这几日来的阴霾与噩梦,现下看到岚竹温和的眉眼还有笑容,林朗只觉着胸口那处温温热热的,好不舒服。
敖曜带着林朗走进前院,这个时节院子里一丛丛绣球花开得正艳,彩蝶蜜蜂围着颜色妍丽的花朵自由飞舞,院子里那些新生枝叶的树上也有鸟雀啾啾鸣叫,倒是有只小鸟吸引了林朗的注意,这鸟看着眼熟得紧,尤其这一身鲜艳的羽毛在其他鸟雀当中显得那样特别,敖曜则从下面树洞里掏出了些粟米,小鸟看到敖曜便飞了下来,两只艳红的脚爪站在敖曜指腹处,低着头啄食粟米。
林朗瞧着有趣刚想出声让师父教教他怎麽给鸟喂食,与他们分开行事的岚竹就从竈房端了几碗甜羹出来,“是我今天一早炖上的,这会吃刚好,林朗快尝尝。”
林朗从里面选了两碗,岚竹刚准备把剩下的甜羹送去给前厅的阿冬与两个夥计就被林朗接了下来,“你坐着,我来。”
敖曜看着林朗走出院子的背影说道,“这次带回来什麽消息?”
刚才还在他手里啄食粟米的彩色羽毛小鸟急急咽下最後一口,在岚竹递过来的小碗里喝了几口水将粟米顺了下去,飞到敖曜的肩头清清嗓子道,“回禀少爷,您的娘亲,龙肆殿下喊您去若水一聚。”
敖曜皱了一下眉,“她的事情可以略过,阿虾那边或者顺水呢有消息麽?”
小鸟扑棱了两下翅膀,“我在若水那边碰到过阿虾和阿暖,他们已经动身往不知山来了,只不过脚程不会太快。”
“发生了什麽,他们可是病了还是遇上什麽意外了?”出门在外的人总归是要被多关注的,岚竹也从戏折子里擡起了头问小鸟。
“那倒没有,我遇上他俩时候,他俩正在苗寨里参加婚宴,话说那若水水君与苗寨的头人关系非同寻常,阿暖的意思是他俩也准备在苗寨举行一个仪式,之後再北上,游山玩水式样的。”
“啧,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两个在外面都玩野了吧,”敖曜不满地啧嘴,岚竹轻笑两声:
“我听陈生的意思,你有意要在承州城中再续红袖小馆的産业?”
“恩,你们爱吃的那家酒坊因为掌柜的年事已高,准备把店盘出去,所以我想接手,那夥夫大师傅的徒弟花雕酿肉做得也非常美味,这点阿冬已经认证过了,”敖曜站在院子里,前厅的窗户下,隔着窗户刚好可以看见里面为顾客看诊的阿冬,许多年过去了素衣青年还是那般温文尔雅。
“师父,师父,这里真的好有趣,”林朗将甜羹送了出去又端着两个空碗回来,岚竹示意他将盘子给自己,林朗微微擡了手,“我同你一起去吧,师娘还没有吃呢。”
敖曜无奈摇头,“你也同叫我一般,叫他阿冬师父,师娘师娘的,不妥帖。”
林朗毕恭毕敬地点头称是,跟着岚竹後面去了竈房,“岚竹你什麽时候做晌饭,我给你打下手可好,我现在刀工也很好呢,祖母总是夸我。”
敖曜看着在岚竹跟前就好似一只百灵鸟的林朗,一双星目充满了探究的意味,这个林朗心思藏得颇深啊。
敖曜擡手招来了小鸟,“休息过後,尽快把承州府要开红袖小馆的消息传去建康给青虹。”
小鸟啾啾叫了两声飞了出去又被敖曜招了回来,“待会去问问阿冬有没有什麽保养的药材,青影那家夥大限快到了。”
小鸟眨巴着那对黑豆眼看敖曜,“怎麽不问问岚竹,这样我也可以早点动身去建康。”
敖曜擡起手,大拇指往竈房指了指,竈房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还有岚竹的大笑声以及林朗的懊恼吼叫,“你看他现在有时间麽,不是在忙着带孩子?”
小鸟点点头又飞回了树上找个地方窝起来休息,旁边几只灰突突的鸟雀都围在小鸟周围叽叽喳喳的,“鸟兄厉害,都能跟龙对话了,吾辈鸟模。”
小鸟睁开眼睛瞅了那几只鸟两眼,复又闭上眼睛,只是那艳红色的脚爪微微往其他鸟雀那移动了半寸,都是群好鸟啊。
【作者有话说】
时光如梭,转眼间我们曜冬也成了相处十多年的“老夫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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