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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柏也不管他,问陆边怎么了。
“听说明天会有台风,大家商量着要不要一起去旁边的超市买点东西。”
金柏第一反应是明天的演出怎么办,但陆边比他更发愁这个事情,如果台风真的会登陆,演出肯定会取消,他们也没办法回首都,只能先留在酒店里。
“都说上海有结界,台风每次都会绕道,现在还是五月,应该不至于登陆吧。”金柏刚刚也刷到了类似的信息,但即使没台风,大雨肯定是有的,只能做好被困在酒店休演的准备。
他回屋换衣服,陆边继续去叫其他演员,严逐没有收到邀请,所以也不动弹,还维持着刚刚偷听的姿势,继续撕扯行李箱上的托运单。
明明一用力就能扯下来的纸条,被他揉到苍老,绕在指尖转圈,金柏旁边瞥他一眼,没说什么,直到换好衣服路过男人床边,才说道:
“要刮台风了。”
“好像是。”严逐回应的很快。
“你不吃东西吗?”
“有点儿饿。”严逐如实回答。
金柏话憋在嘴边,说不出来,直到听见走廊里大家的声音,才自暴自弃似地甩了一句:“那你不买就饿着吧。”
这句话类似一个邀请,严逐很快从情绪化的表述中解码出这个信息,动作又急又稳地从床上蹦下来,随手抓起他刚刚在床边放好的外套:“走吧。”
天气尚未下雨,只是刮大风,一出门就撞个满怀,风衣兜成一个球,商场的地下超市就在酒店斜对面,过个马路的事情,于是众人都没拿伞,小跑着前进。严逐始终缀在大部队边缘,不远不近地跟着金柏,超市里人很多,大家分散开来,直奔方便食品和零食区,严逐就见缝插针贴着金柏,跟在他身后推手推车。
像从前逛超市一样,金柏负责采购,严逐在后面推车,虽然一言不发,但丢进车筐的食物都是双份,慢慢的队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严逐就更得寸进尺些,走到人身边。
他们逛到了甜品区,大部分都已被抢购一空,台面上有鸡仔饼的标签,严逐找到售货员,才知道今天最后一批已经卖光了,金柏始终无动于衷,只在剩下的面包里徘徊。
“对不起,”严逐对他说,“鸡仔饼没了,明天可能会做新的。”
这个话题已经掀过去了,金柏不再想,那小小的东西能有多好吃,不过就是零嘴,他也不是多有执念,更不想严逐再揪着不放。
但男人不肯罢休,讲话还是很平缓,但语速有些快,像是为自己辩解,更怕惹得金柏更生气。
“我第一次来上海的时候,活动地址在松江,离市区很远,没找到卖的地方,第二次我找到了店面,但是离开上海还要再去广州,不直接回首都,所以没买。如果我再用点心,可以叫到外卖,或者寄回去给你,但是我当时想着,我们会一起再来上海,到时候吃刚做好的,总来得及。”
严逐顿了顿,有些悲伤:“我没想到我们会分开。”
这话听了叫人难过,金柏心乱如麻,那几款面包看着也色香味全无,他挑不出哪个比哪个不难吃,索性只停留两天,台风更不一定登陆,于是不再纠结,转身去结账。
其他演员也都买了大包小包,聚集在自助结账区,陆边甚至买了两副扑克,说如果断电断网,他们可以聚在一起打牌。
人一多,严逐就又被挤到边缘了,金柏不想关注他,跟着大家一起结账出门,风更大了些,伴随些雨点,大滴大滴打在广告牌上发出可怖的声音。
从商场跑回酒店,最活泛的那个女同学在走廊拆了零食大礼包,把薯片挨个给大家发,陆陆续续两三趟电梯都上了楼,金柏忽然听到女孩说:
“诶,严导去哪了?”
严逐不见了,金柏表面上装作无所谓,甩下一句“不用管他”就进了屋,可刚关上门,安静的环境衬得风雨气势更猛,金柏打开窗户,想着严逐或许被落在后面,但街上已经没有行人,偶尔匆匆试过一辆汽车,其余便如世界末日一样死静。
风把窗帘吹得很高,金柏没有理会,而是坐在窗边,克制不住地翻找严逐的微信,又忽然想起自己早把人拉黑了,徒劳地垂下手来。
他开始回忆刚刚在超市里的情形,因为之前和严逐明令禁止,不能在剧团其他人面前暴露两人的身份,于是在外人面前严逐都很克制,谢幕送花会给所有主演,早饭也包了整个剧组,大家聚在一起的时候不会和金柏有很亲密的交往,尤其金柏总躲着他,和陆边或者其他演员混在一起,严逐就影子似的跟在旁边,或远或近。
超市里也是这样,金柏想不出什么特别,除了两人因为鸡仔饼的事情拌了两句嘴——鸡仔饼。
金柏浑身一滞,大风吹得他心凉,严逐这个蠢货,不会在台风登陆前去给他买鸡仔饼了吧。
天已经全黑了,即使换在平时,那些甜品店也要关门,更不要说是这样的恶劣天气,严逐得奔到哪里才能买到那小零嘴。
金柏忽然有些懊恼,明知道男人是这种执拗的性子,刚刚在他反复提到鸡仔饼的时候,自己就该更严厉地拒绝,过去的都过去了,而不是在错误的时间一门心思地补齐,可他当时陷在严逐的难过里,没说狠话。
金柏的心又慌乱起来,一想到严逐在这种天气里冒雨跑在路上,就担心他被树杈戳死,但愤愤地想了半天,又觉得与他无关,是这人要自作主张地出去买,死在路上也是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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