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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的晚上也下着雨,他没带伞,留下来帮忙清点物品,忙到很晚,真没想到,他细个跟个柴一样能一下子搬起那么多货。
工作完,他坐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喝着热水,门被打开发出的声响,吸引了视线,转过头,自称是他父母的人,带着雨闯进店里,快步上前,大声质问指责着他为什么不回家,他好声好气的跟父母解释,他父母既不听也不信,大喊大叫着下班不回家在外面鬼混,我也出来解释着,可他父母还是蛮横无理,强行拉扯了起来,打了他一巴掌又强硬的拽着他离开了饭店,站在店里,看着他被拽进雨里,只能踉踉跄跄走着。
明明少年满身狼狈湿透,可我就只能注意到那蜡黄裸露的皮肤上全是泛着红肿的烫伤。
隔了一天,他来店里第一件事就是说对不起,说下次会和父母报备,请不要辞退他,他真的很缺这份工作,想拒绝的话就在喉间,可偏偏对上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垂下头,余光里那个手臂比昨晚还要红了还带着条条青紫。
明明他表现的毫不狼狈,可我也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心理留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狠不下心。
从那以后解羽珩越加拼命努力工作,有时候一个人可以顶三四个人,他记忆力好又聪明,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见解羽珩努力的样子就会让人忍不住流泪呢?〕
人活着不是努力变好吗?
姐姐
解羽珩死死抱紧怀中的书包,冒着大雨,冲进了自家小区大门。
昏黄的灯光打在道路两侧,很温馨,站定,看着自家单元号。
〔一单元〕
门牌号在黑暗里泛着淡黄色的光泽,现在是晚上10点,通过铁质防盗窗,二楼的阳台露出明亮的白光。
他们在等他。
解羽珩弯着腰,快步冲进单元楼,又大步上了二楼,掏出口袋中的钥匙,插-入门栓,却久久没有转动,面对着黑棕色木门,眼神迷茫空洞。
他回神时,深吸了口气,唇微微动了动,无声说了什么,手握紧生锈的钥匙,轻轻扭动。
卡嚓
单薄的屋门被从外打开,家里是贫困房,开门就是客厅,大门正对着浴室,木质的鞋柜在右手边,左手边是胡桃色木质陈旧沙发。
“滴答”
额前头发上的雨珠,砸在脚下踩的‘出入平安 ’上,震耳欲聋。
“回来了?这么晚?”
不远处从未关紧的浴室里,走了出来的燕萍看着对面低垂着头的解羽珩,严声道“不是说了不要出去鬼混吗?妈妈爸爸都是担心你,你还这么小!什么都是学的时候不要沾染坏习惯!”
燕萍看着对面的解羽珩好似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般,依旧低垂着那个头,不爽道“你回家不第一时间叫妈妈就算了!看都不看我一眼!?抬起头来!是不是又去打架了?!不是说不要打架吗?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解决?”
解羽珩看着脚下的红毯,微微发愣,回道“没打架”
燕萍听见解羽珩冷漠响应着自己,可头还是低垂着,猛的大步向门口走去,手愤怒的拽起,解羽珩额前湿漉漉的发让他看着自己。
厉声道“讲话看着妈妈很难吗?!基本礼貌呢!?”
解羽珩听见母亲暴跳如雷的叫喊,还没从发愣中回神,就被拽起了头,母亲的身影映入眼帘。
母亲臃肿肥胖的肉-体被粉色蕾丝内衣紧紧包裹住,裸露出来的皮肤沾满了刚刚洗完澡独有的潮湿,发福长满皱纹的脸上,嫣红的唇,微微上扬着。
熟悉的场景,但喉咙间还是控制不住的泛起辛辣的酸水,感受到被强硬拉扯的头皮很痛,可感受更加让人明确刺痛的却是烧起的胃,身体也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因为什么微微发颤。
努力平复着胃里的灼烧,又强行咽下喉咙里汹涌辛辣的酸水,可那辛辣酸水不满的刺痛着喉间。
被拽着的头,难受的动了动,余光忽的瞥见了,那餐厅里被吃的凌乱不堪的大理石桌面后,酸水终于可以被气流咽下,他清楚的知道,那是他今天最后的工作。
知道该如何脱离苦海后,实在没忍住的自嘲一下,道“妈,我给你们带了蛋糕,碗还要洗。”
解羽珩将怀中刚刚紧紧抱着的书包,放在客厅的木桌子上,手拉开拉链,又掏出一个又一个精致小巧的蛋糕。
蛋糕被手掏完,解羽珩转过身对燕萍笑了笑。
燕萍看见桌面上的蛋糕,转过身,大声呼唤着解裕安,叫他从房间里出来。
盯着眼前精致小巧的蛋糕,发自内心,真的感觉一个破蛋糕,真的很贵,就那么小一个,不就是面包加奶油,就卖我二十三十!二十三十可是她们一家不包括解羽珩一天饭钱。
怎么不包括解羽珩?天天在那么高级饭店工作,捡点别人不要的,没动过或者动过的一点的,都是,她们几天饭钱加起来才能吃到的皮毛,死解羽珩都不知道,学聪明的拿点回来,让她们享享口福,难得好受点的是,知道每天看着会带点弟弟喜欢吃的蛋糕回来。
回神了点神,眼前的解羽珩满脸写着痛苦又不得不对自己笑,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满足。
解裕安从房间走出时,看到前方背对着自己的燕萍,不知道燕萍在想什么,单单只是看着背影都能感受到她的得意与满足。
燕萍对面侧站着个解羽珩,解羽珩浑身衣服湿透黏在他的身躯上,脸色不怎么好,苍白无力,还强撑着勾起唇角,头上湿漉漉的乱发还在不断往下滴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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