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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思着杨书香话里的意思,一时间哥们的脑子里又转悠着想:“去开区踅摸?踅摸什么?拾破烂?上学都学傻了是吗!”
就在铁蛋心里瞎嘀咕时,杨书香转头看去,见他眼神闪烁,知道这家伙的心里不定又想什么呢,便又问了一句:“才刚过来前我看到你舅舅了,这一段时间他是从你家还是从你姨家住着呢?”
“他?哼,成天游手好闲,游来荡去的,谁管得了他啊!”被问得烦了,又觉得杨书香这是在羞辱自个儿,铁蛋没好气地说,随后忙摆了摆手,搪塞着说:“哦~你快忙介吧,我也有事,得赶紧回去!”
铁蛋骑着车往西头扎下去,在心里还暗骂了杨书香一句:“臭傻屄,你早早晚晚得让人归置,跟你爸爸似的让人打昏了,连谁打的都不知道。”心里诅咒连连,想到杨书香爸爸在今年夏天回家的路上让人一通胖揍,铁蛋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那高兴劲儿就甭提了。
其实他把杨书香当成了傻逼,杨书香何尝不是把他铁蛋当成了狗蛋。把眼虚缝起来,杨书香朝着铁蛋的背影啐了一口,然后冲着王宏说道:“他是不是经常跳进铁厂院里偷铁?要不就是跳到针织厂里面偷布头?以后你少跟他学!”
警醒的话如那蜻蜓点水,明白了就明白了。没醒悟?就算是把话拆开了,他也不解!杨书香只这么提醒了一句便不再言语,抬手朝着南头一比划,下了坡,率先走了下去。
嫩青色麦苗笼上一层寒烟,伏趴在一块块方形或者是长条形的地里,在这季节里缓慢生长着,不屈不挠。脚下的泥土硬邦邦的,给这天儿冻得僵死,要不是浮着霜花的田苗上还显摆着一层绿色,真就以为这里是一片死荒的盐碱地。
“夏天前都能在窑坑里逮着点东西,今儿个说什么我也得弄它两条鱼吃!”杨书香的心里泛着合计,至于说那只鸡,可有可无,有的话就给捎上,见不着也没关系,反正这一趟是跑出来了,左右得去窑坑转悠一圈。因为,一来杨书香他妈妈耐吃鱼,咋说也要给柴灵秀弄点吃;二来今儿个杨书香他爸爸要从县一中回家,那赵大贾大和小赵叔一准会来他们家,一起热闹热闹;第三,杨书香宁可在外跑出汗,也不愿在家中受着圈。综合三点考虑,这一趟窑坑之旅杨书香势在必行。
杨书香自认为自个儿现在是长大了,凡事也都有自个儿的主见,倒退二三年他敢偷猫跑到冰上要是给妈妈知道的话,挨揍肯定是没跑。不管是夏天去河里洗澡还是冬天跑到冰上溜冰,在他妈妈眼里那都是非常危险的事儿,拥给这个,杨书香可没少挨柴灵秀的揍,管事吗?怎么说呢,管也不管!
小前杨书香经常跟一些比他大很多的哥哥们出去玩耍,不知干了多少淘气事,可人家是大孩子,他杨书香还是个娃蛋子,像什么摔跤拿大顶、逮蛇打鸟,这都是平常再平常的事儿,可戏水溜冰这些极端冒险的事情妈妈就难免要对他进行一番说服教育了,一句话,绝对不允许他跟那些大孩子们胡作,当然了,教育未果之下妈妈不得不动用拳头跟他解决问题。
自打杨书香五岁那回妈妈把他打个半死之后,就再没动用过家伙事,后来不知何时便改了方式,嫌皮糙肉厚打着费劲就专门捡杨书香的大腿内侧最嫩的“里连儿”下家伙,那地界儿呀一抓到手之后,不管是五指还是二指,稍微转着拧一下便令人呲牙咧嘴,拧得生疼。不过话又说回来了,男孩子有几个不皮不淘的,而且疯起来那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每每都是消停两天,然后照样该干嘛还干嘛,从来都是疯跑回来玩累了之后才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犯了错挨打自然是要逃的,长这么大杨书香不知道自个儿逃过多少次,可每次由外面回到家里看到妈妈伤心难过的样子前,最见不得她落泪了,倒也知道自个儿惹恼了妈妈,便耷拉着脑袋把裤子一脱,把屁股撅给妈妈……
“反正是出来了,逮不逮得着东西还两说着呢,怕个啥?!”这一道上杨书香的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步子却没有停下来,一路南行,这一琢磨,二里来地的道儿就过去了,沟上村也在这时出现在杨书香和王宏的眼前。
晌午头的老爷儿比头半晌要足一些,可依旧无精打采,那西北风从后脊颈推着吹,仍然是冷呵呵的,站在灰白色的田地里,天儿看起来都显得出工不出力。
“杨哥,还真让咱们赶着了,你看,那只花了吧唧的公鸡不正出来遛食呢吗!”王宏吐着哈气指着沟上村西头的土坡说了句,顺着王宏的手指,杨书香也看到了有几只公鸡在村西口转转悠悠,里面确实有那只花里胡哨的公鸡。
这可恶的公鸡俨然就是鸡群里的老大,它昂挺胸走在头里,唧唧歪歪的样子派头十足,不管是公鸡母鸡都得给它让出道来,由它走在头面,碰上稍有姿色的母鸡,一准儿飞扑上去,把个翅膀子一扇,幻想着己个儿就是那老鹰,骑在那母鸡身上用丰利的爪子擒住它,并伸出自个儿尖锐的喙子捉住母鸡的脖颈,上下扑腾个不停,弄得它那身下的母鸡“咯吱咯吱”不停地叫,却只能蛰伏于它,待它心满意足之后,这才轻快地从母鸡身上下来,还轻了轻嗓儿,向众多公鸡示威般叫唤道:“都给我后面稍着……”全然不觉危险临头,即将成为别人嘴里的食物。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杨书香见那花里胡哨的公鸡昂走在头里,他下意识地一摸兜门,随即冲着王宏吩咐了一声:“你绕过去,盯着点动静,只要我把它打着了,第二弹之后你就抓起它往南边跑,知道吗?”
王宏支吾着说:“又要我来?”见他虚缝着小眼儿的样子,杨书香笑骂一声道:“咋了?你平常前的胆儿可不小啊,沾这个就怂了?甭鸡巴弄事儿,紧着点!”说得王宏脸儿一红,杨书香又叮嘱了一句:“踅摸着点周边的情况,去吧!”
往村口方向又凑近一些,杨书香摘了右手手套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同时从兜门里掏出了弹弓子。
一把淬过火的特制弹弓被杨书香拿在手里,通体乌黑,铁把儿上的油亮明显是因为长期抚摸造成的。本来普通弹弓的两耳之间也就五六公分,可这把弹弓的两耳距离却差不多有十公分左右,像羊犄角一样的巨大钳口掰掰出来,先从这弹弓的规模就能看出威力来,再看那弓弦,虽说只是由两根皮筋绑定,可那皮筋的頇限却有拇指那么粗,上好了子儿把那劲头搂足了照着树上来那么一下都能打个深坑,可见这把弹弓绝非普通之物。
见王宏已经绕到了村西一户人家的房山处,杨书香的左手就握在了弹弓上,那宽宽的腕子看起来就倍儿有劲儿,把个弹弓抓得牢牢的,来回扥了几扥,瞄了一眼那只花公鸡,杨书香上铁珠子、搂皮筋、瞄准,连贯动作之下可谓是一气呵成。只听嗖地一声,眼瞅着铁珠子就打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铁珠子不偏不倚地惯在了公鸡的头上,就见那公鸡群里炸锅一样,四散的鸡群里高高地扑腾出一只花公鸡,并且传来一声声极为尖锐的嘶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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