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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睡醒,竟然是下午三点。
楚天青坐了起来,这才发现寝室里空无一人,郑相宜、顾思安、陈曼都不在,她们已经走了。
楚天青连忙下床,在走廊上找到了宿管阿姨。
阿姨见了她,语气温和:“顾思安和我说,你不舒服,一直在睡觉,怎么叫都叫不醒。我也去看过你了,你当时睡得挺沉,我寻思你是不是前段时间竞赛太累了,就给你们班主任打了电话,王老师说,先给你批个假。”
楚天青怔怔地站着,低声呢喃:“我还想去上学。”
宿管阿姨笑着说:“那你就去嘛,又不是不行,洗把脸,换个衣服,就去上学吧。”
楚天青点了点头。她回到宿舍,洗了一把脸,在衣柜里翻找衣服时,手指碰到了一件外套,这是郑相宜上周送给她的礼物,全新的针织外套,青黛色,质地柔软,款式也是十分漂亮。
她心里一阵钝痛,眼泪不受控制地滑下来,胸口又酸又闷,好难受,难受得快要喘不上气了。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郑相宜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一切都是假的,这些衣服呢?汉堡套餐呢?那些日常生活中的好意呢?
是真的,一定是真的,可为什么最后会变成这样?
楚天青坐到了地上。她很想倾诉,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转入省立一中将近三个月了,她熟悉的同学只有几个人:郑相宜、顾思安、陈曼、纪明川、宋远舟,还有十八班的许月亭。
她翻开微信联系人,最终选择了……妈妈。
她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妈,我和郑相宜吵架了,我好难过,一直在哭。”
她等了一会儿,妈妈没有回复,她又说:“妈妈,我没有打扰你工作吧?你不要管我了,我在上学,一切都好。”
她背起书包,走向教学楼。
天色昏暗,细雨连绵。
楚天青抵达教室的时候,物理老师关书伦正在上课。楚天青喊了一声:“老师……”
关书伦侧过头,看见楚天青脸上泪痕未干,只淡淡说了一句:“快进教室吧。”
他并未责怪楚天青迟到了,楚天青一路小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前排的纪明川低声问她:“你怎么了?为什么哭了?”
“眼睛进了沙子,好痛。”楚天青低下头,撒了个谎。
纪明川又问:“真的吗?你别骗我。”
“我……我浪费了一杯奶茶,”楚天青的语气半真半假,“好心痛。”
纪明川敲了一下桌子:“你不能这样一直骗我。”
楚天青还没回答,关老师拍了拍黑板:“注意听讲,同学们,这堂课很重要,老师在帮大家复习重点和难点。”
楚天青自言自语:“还是听课吧。”
纪明川不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趁着关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纪明川递过来一张纸条,楚天青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行文言文:“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石可破也,而不可夺坚,丹可磨也,而不可夺赤。”
楚天青搞不懂纪明川在干什么,她问:“你为什么要写这些名句给我看?”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纪明川靠着椅背,低声说,“你仔细看,看懂这些名句里的意思,鼓励你自己。”
楚天青把纸条还给他:“谢谢,我暂时用不上。”
纪明川把纸条收了回去,似乎有些无奈。几分钟后,楚天青看见他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厚重的《古代汉语词典》和一本《文言文名句手册》,他正在一页一页地翻查,忙碌不已。
宋远舟也回头说了一句:“你看看,纪明川有多忙。”
“真的好忙啊。”楚天青点了一下头。这本来是挺好笑的一件事,但她现在笑不出来了。
物理课结束之后,楚天青偷偷看了一眼手机,妈妈还没给她回复,难道妈妈也很忙吗?
楚天青站起身来,故意绕到了第一大组,从郑相宜的座位旁边经过。郑相宜还在看书,楚天青不知道她正在看什么,顾思安却跑了过来,直接对郑相宜说:“你和楚天青好好说说吧,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
“我不想说,”郑相宜不假思索,“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顾思安不依不饶:“不是啊,你有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啊?你们两个之前关系那么好,现在怎么会……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一句话,竟然被同组的陆子昂听见了。
陆子昂心情大好,“哈哈”地大笑两声:“楚天青活该!我就说她晦气,谁沾上她,谁倒霉!郑相宜,你终于想通了吧?”
若是在平常,楚天青一定会出言反击,但她现在没心情吵架,她只是沉默地走了过去,陆子昂还在她背后喊话:“喂,倒霉鬼?穷鬼?!”
“陆子昂,你闭嘴吧!”郑相宜出声了,甚至比从前更凶狠,“说那么多废话,你也不怕咬到自己舌头?”
陆子昂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你不会还在护着她吧?”
郑相宜低头看书:“我不会护着她,当然也不想听你乱喊乱叫。”
陆子昂又笑了:“我就知道,你是真的和她闹掰了,我会帮你出气的。”
是吗?
郑相宜没接话。她拿出手机,也给妈妈发了一条微信:“妈妈,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天色渐暗,下午四节课一眨眼就过去了,雨还没停,郑相宜坐在教室里,听见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这时候,郑相宜收到了妈妈的消息:“妈妈开车赶来了,在南门的门口等你,给你带了一碗水饺,来吃吗?”
郑相宜立即背起书包,撑开一把伞,飞速往南门跑去,雨水淋到了她的身上,她也不在乎,只知道妈妈在南门等她,妈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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