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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这一回的屋子是我没有见过的,不是我们的出租屋,不是江崇小时候的房间,也不是我跟江崇描述过的,向往中家的样子。
这里面的装潢很简单,甚至算得上简陋,一张很小的书桌,木质凳子,墙壁不是粉刷的,而是贴上了米黄色印花的墙纸,像是九十年代的风格。床很软,之前跟江崇住过一两回酒店就是这种床。
我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白光,太阳穴突突跳痛起来,有想记起来的事情但是…我想不起来了…真的…这么快?远离人世三年,我的记忆真的开始在逃走了吗……
——“你小时候住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问这个干什么,福利院还能环境多好呀。”
——“好奇,想知道。”
——“嗯…墙不是这种粉刷的墙,因为刷白了也会被涂脏,所以都是贴的墙纸,墙纸总是翘边,天气湿的时候上面还会有一颗一颗水珠。”
——“那你睡觉的地方呢,是像宿舍那种床吗?上下铺?”
——“不不不,我们不能上下铺,上下铺太危险了,有些人从上面摔下来那是要人命的,我们是好多张床拼在一起,每个人睡一小块地方。有一张软软的大大的床是我小学的时候很大一个愿望了吧。”
——“你…怎么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
——“说这些干嘛,江崇你可怜我啊,那你亲我一口呗。”
——“没有,没可怜你。”
——“哦!那是…心疼我吗?”
——“嗯,心疼。”
——“哎呀,我现在都很少想以前的事情了,其实也没有多苦,我不还是遇到你了吗。”
——“祁丹伊,如果有下辈子,早点让我认识你吧。”
——“好啊,你来找我啊,你找不到我吧。”
——“没可能,我找得到。”
——“江崇,我们会一直在一块吗?分手了怎么办?”
——“别想太多,不会分手的。”
——“真的吗?如果你哪天想跟我分手了,千万不要冷暴力我玩什么让我自己提分手的套路,你直接告诉我,我不缠着你。”
——“啧,说什么鬼话,就算提分手,肯定也是你提,我绝对不可能提。”
——“这样啊,这样的话,我告诉你一个方法,如果哪天我跟你提分手了,你就去买戒指,求我,说要跟我结婚,我就原谅你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
一段一段零碎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增生着,让我整个人混乱又充满密密麻麻的微痛。我说过这些话吗,什么时候讲的,为什么完全不记得了。
——
我靠在江崇肩膀上,很久没有动,眼前发黑,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意志在这个梦里逐渐消沉。
江崇拍拍我的背,轻轻说了一句:“不许想跑,要乖,听到吗?”
我瞪了瞪眼睛,轻轻推推他:“这样你真的会有危险的,你想死吗?江崇你疯了!”
江崇一只手用力按着我的背不让我动,另一只手按着我的脚踝,被磨破的地方很痛,仿佛在提醒我金属镣铐的触感。
“你错了,这里是真的,我们离开这里,才都会死。”江崇看着我说:“信我吧,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你。”
江崇到底在说什么?这里怎么可能会是真的,我死了啊,我得回到地府去,江崇的阳寿未尽,我是来帮他渡过二十六岁劫数的,我们怎么可能又会在一个真实的地方共存呢,绝无可能。
我抓起他的手:“江崇,你听我的,这里不是真的,我也不是真的,我是假的,你得醒过来,我们要出去。”
“啪”一声,眼睛前面突然扫过一阵风,脸上火辣辣的疼,我偏过头喘气……刚刚,江崇打了我。
他居然…打了我一巴掌。
“你闭嘴,不准再说他是假的,也不准说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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