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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天舒满意他的单位,但是好像不满意他的部门和工作,以及参与项目。王远意说,实习生本来就是什么都要做。两个人吵了起来,葛朝越在劝架。
这个世界上没有令葛天舒完全满意的东西,所以葛思宁没有多想。
她写完作业,洗了澡,躺上床。
本来有点想干坏事的,但是一想到明天她要正面迎战吴思,葛思宁又放下手机劝自己早点睡。
睡前她照例把所有社媒的消息和动态过一遍,难以置信的,江译白居然发朋友圈了。
只有一张带定位的照片,还是全黑的,什么文字也没有。
葛思宁看了又看,突然福至心灵地把屏幕亮度调到最高。
图片果然暗藏玄机,调高亮度后放大看,才发现这不是画布,是天空。再放大,隐约可以看见几颗零星的星星。
葛思宁突然想起江译白说过,他的家乡是一个能看见星星的小镇。
那时候葛思宁和他坐在院子里吹电风扇,夏夜躁郁,她不屑地问:“这有什么稀奇的?”
江译白指指天空,葛思宁抬头看,才发现她所在的城市,已经很难看见星星。
那天晚上他们聊人与自然的关系,城市发展对环境的利弊,那是葛思宁第一次去了解这些离自己很近又很远的事情。
她听得入了迷,明明以前从来不感兴趣。
后来她才明白,和话题无关,她享受的是江译白的尊重。
他善待了她的好奇心,且没有因为她年纪小,就贬低她对事物的接受能力。
她第一次被当成大人。
这种平等令她着迷。
葛思宁打开和江译白的对话框,之前的聊天记录映入眼帘。
他们的问答似乎是昨天所有的失控里唯一遵守秩序的东西,让葛思宁此刻雀跃又不安的心情再次回到了正轨。
[周三23:52]
[100]:勇敢的定义是做你想做的事,哪怕没有人支持。
葛思宁当时回了个晚安的表情,就匆匆结束了话题,逃避般睡去。
朋友圈更新于一分钟前,她知道他在线,于是发送信息。
[宁]:哥哥,你回去过年了吗?
他果然秒回。
[100]:嗯。
[宁]:哦……这么早。
葛思宁其实想问那他什么时候回来,但是这样问好像显得自己很迫切,于是又删掉。
她想到江译白昨晚说的“明天有事”,原来是这件事。
啊!早知道昨天就抱久一点了!
葛思宁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把自己闷死。
但是想到还没回江译白的信息,于是又偷偷把自己复活。
[100]:家里人生病了,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宁]:啊?严重吗?
[100]:老毛病了,别担心。
葛思宁听葛朝越隐晦地提过,江译白的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所以他口中的家里人,是他爸爸?
应该是吧。
葛思宁觉得打听这种事不是很礼貌,而且江译白也完全没有和她倾诉的意思,她只好让话题回到自己身上。
她引用了江译白昨晚的话。
[宁]:万一我勇敢地干坏事呢?
等了将近十分钟,他才回复。
[100]:好坏自在人心。
[100]:而且,我相信你。
葛思宁看着“我相信你”这四个字,心潮澎湃。
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她被没收掉所有零花钱、电子设备和小说杂志,失去一切接受外界信息的方式。哪怕是呆在房间里写作业,爸妈都会每隔半小时进来检查一次,生怕她分心,导致中考发挥失常。
所以这种无条件的信任,葛思宁长到这么大,只在江译白身上获取过。
葛思宁回了和昨晚一样的表情包,是一只闭着眼的金鱼在说晚安。
江译白偷了她的表情包,还给她。
[100]:晚安,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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