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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还是那一条同样的路,路上依旧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流民。不一样的是,这次他们是在往边塞的方向走,每隔一段路还会有当地官府和富户摆出来的粥棚。
几个拖家带口的流民用缺了口的粗陶碗领了粥,蹲在路边大口大口的喝下肚,连碗底都舔的干干净净,将碗放胸口揣好,心满意足的站起身,继续朝着家乡的方向赶路。
萧扶光不禁唏嘘:“如果一开始州府就开仓放粮,也不至于会死那么多人。”
到底是没见识过官场黑暗的大少爷,脑子再怎么机灵,涉及到这些事情之后,总会冒些天真的傻气。不过没关系,等到了京城,孤再慢慢教他也不迟。
闻承暻包容的想到,并向他解释:“当初要是赈济施粥,流氓必将蜂拥而至,万一他们聚集起来侵害辖下百姓,引发动乱,可就不是丢个乌纱帽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至于现在摆设粥棚,也是为了让流民们吃跑了赶紧上路,别在他们的辖区生事。”
“如今所谓衣冠中人,泰半皆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尸位素餐之辈,又岂会将升斗小民的性命看在眼里。”
只要自己治下不出岔子,其他地方的百姓就算是死绝了,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萧扶光发现,每次只要一提到朝中官吏行事,太子就会变得愤世嫉俗,常有偏激之语,显然是对当前吏治极为不满。
可是百余年来,“君与士大夫共治天下”已经形成了惯例,太子以后总有需要依靠读书人治理国家的时候,现在一直硬顶着和人家杠,怎么看怎么不妙。
萧扶光有些担心,但又觉得,闻承暻的骚操作那么多,说不定早就有所布局了。
希望是我杞人忧天了吧。
大雍太子神来之笔受害者联盟成员·萧·靖远侯世子·扶光,沉稳的想到。
*
晨曦透过碎叶间的空隙洒在大地,经过一夜的清凉,露水凝结在石子路旁大片的艳红焚魂花上,让它褪去几分妖异,反倒显出清丽脱俗的美。
点点露珠反射和煦的阳光,璀璨夺目。
池塘中穿着血红纱衣的小鱼在水中相互依偎嬉戏,互相摩挲着身体,平白多了几分暧昧的味道。
随着日头渐渐升起,这些小鱼儿也变得躁动起来,它们时不时跃出水面,发出清亮的脆响,溅出朵朵水花。
只可惜它们的主人尚未从美梦中苏醒,自然也没有吃食喂给它们。
它只好轻轻一甩迤逦鱼尾,将原本平和的水面浮起一层涟漪,重新沉入水中,藏进黑藻之间。
屋檐下枫叶状的风铃摇曳出空灵悦耳之声,叫床塌上的美人睫毛轻颤,狭长的狐狸眼半睁,露出了里面藏着的一抹苔色。
那双眸子里还带着朦胧睡意,覆着一层水色,如清晨湖面的浅雾,内勾外翘的狐狸眼本该是媚自天成,眼神丝丝都在勾人,两相印衬下,此刻却显得懵懂单纯,矛盾而和谐。
美人所居的屋子自然也是金碧辉煌,穷奢极欲。
木材用料皆是蓬莱的千年神木,沉稳大气,表面又透着神光,抬头可见一张由银色灵石拼凑出的星图,低头一看,妖王境界的珍兽皮毛竟被制成地毯供人踩踏。
那皮毛柔顺光滑,踩上去不但没有绒毛刺进皮肤的痛感,反而像是踩在云朵上,柔和贴肤。
垂着层层红色轻纱的大床是由北地玄武口含着的玄冰制成的,经过玄武之气的浸润,寒凉却不伤身,反而能够温和地改善体质,而床面上更是雕刻了繁复的阵法,再配上象征“阳”的火灵石,使整张床竟也有了几分阴阳交融的道意。
当然,这道意主要还是为了其主人修炼那双修之道。
虽然说起来似乎有些让人不齿,但万物皆有道,而萧扶光的道,便是与人双修之道。
在他看来,阴阳调和,乃是天道,有何羞耻?
床上的少年揪住被子,轻轻打了个哈欠,将盖在脸上的轻纱拂落床边,露出一张绝艳天纵的面容。
美丽到雌雄莫辨,肌肤柔软光滑,白皙得仿佛在透光,朱唇丰润,不点而赤。
他的眼角扬起娇俏的弧度,眼尾晕开桃花,当这样一双眼睛紧盯着你时,漂亮得让人心惊胆寒,就好像想要吃人的美艳厉鬼,可细细看去,又似乎能在他脸上看出几分神子的圣洁。
美人用胳膊往柔软床上一撑,坐了起来,若隐若现的红纱从他身上滑落,露出如玉石雕刻般的身体。
他懒洋洋地靠在软木制成的枕头上,半眯眼睛,像只还没睡醒的猫儿,长发散落在身上,挡去胸前大片春光。
萧扶光的确是没睡醒的,他眯着眼睛,眼神迷蒙,时不时还张嘴哈欠两声,好似还沉浸在美梦之中一般。
过了一会儿,他脸色突变,愠怒产生的红晕染上两颊,微微曲起膝盖,将脚掌对准身旁男子的脸。
然后,狠狠踹了下去。
只听一声闷响,沉睡中的男子被他猛然踹到床下,美人却似乎还不解气,嘟着嘴,骂骂咧咧道:“你这该死的臭小子!懂不懂规矩?我这里是不准过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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