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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方。”谢惊鸿开口,话是对着方引说的,可眼睛却在盯着谢积玉,“去看看有没有水果,切一盘过来吧。”
方引如遇大赦,刚站起来准备走,却被谢积玉牢牢地攥住了手腕。
那力道有些紧,谢积玉温热的体温顺着方引的手腕传导,让方引感觉到左肩有点微微的麻痒。
谢惊鸿很显然有方引不适合在场听的话要聊,但谢积玉却不准方引走,意思很明显了,他并不想和母亲继续说下去。
局面一时僵持。
“你是觉得你签下了海底隧道的意向约,就能跟我掰手腕了吗?”
谢积玉表情平和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语气里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冷意:“如果我们都对这个项目有落地的决心与能力的话,那我们是一条船上的,没有利益纠纷。”
两个alpha之间基因里自带的对抗性已经不自觉地显示了出来,如果方引是个oga,此时应该已经站不住了。
但他此时确实希望自己站不住,这样就不用处在这对母子剑拔弩张的气氛当中了。
其实在其他大家族中,这种亲人之间的不对付实属常见,只是基本都是围绕着利益展开的,但能做到谢家母子这样卯着劲用权力互相倾轧,是顶层专属。
这段时间里,谢积玉拿下了海底隧道的项目名声大噪,谢惊鸿就任联邦参议院院长,权力关系两次颠倒,今天这场对峙是免不了的。
谢惊鸿冷笑一声,漂亮的凤眸里有隐隐的怒气:“你在暗示什么?”
“您对这个项目有没有别的心思,您心里清楚。”谢积玉丝毫不惧地望着他的母亲。
“所以你就要越过我,直接去跟外人谈条件?”
“您当初逼着我妥协的时候,也把我当成你亲儿子了?”
谢积玉松开方引的手腕,望向母亲的表情带着一些冷冷的戏谑。
谢惊鸿一直观察着谢积玉的表情和神态,然后她忽然笑了出来,像是又得到了一个筹码一样自信了起来:“所以,你到现在依旧对我对你的婚姻安排感到愤怒吗?”
方引垂着眼,好像面前那一碟百合芦笋是他此刻最关注的事物。
他喉咙有些干涩,开口的声音都显得忽远忽近:“我先去拿点水果。”
接着,方引离开了餐桌,右转到花厅的后门处,向着回廊尽头的冷库走去。
谢积玉的声音在传到方引耳中之前便在风里影影绰绰地散开了,变成了一些无意义的音符。
自欺欺人也好,他不想听到谢积玉的回答。
刚结婚那时候,谢积玉对方引的态度是一种厌烦的冷漠,方引当时想讨好他简直难于登天。
当时最严重的一次大约是谢积玉连方引的人都不想见,只是接了个电话便在下雪的冬日把方引从车上赶了下来。
大概谢积玉永远也不会知道,那样一次无数联姻夫妻之间出现的、看似普普通通的小矛盾,带来了一个什么样的后果。
后来大概是时间长了,毕竟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谢积玉连强烈的情绪都不想再给他,大约只把方引当成一个关系特殊一些的房客,或者说一个方家的合作者,遇到事情基本可以心平气和地说。
方引曾一度沉溺于这种表面,其实他知道,什么都没有变。
漂亮的锦缎被划开,下面还是那些惹人厌的虱子。
冷库里放了许多新鲜果蔬,方引苍白的指尖停留在那些红到发黑的车厘子上,再一次想起了那个雪天,喉咙里似乎都泛出了血腥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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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引走出医院的时候,天边还剩了一丝紫红色的云彩。
连续熬了几个大夜之后,他像是忽然被从一个24小时运转不停的喧嚣机械中暂时解放了出来,连路边的白蔷薇、川流不息的马路和街边嘈杂的商店都显得如此亲切可爱。
今天只吃了半份外卖,可是他此刻一点都不觉得饿,大概是此刻身体对于睡眠的需求排在第一顺位吧,于是决定今晚还是回了自己买在医院附近的房子里。
这个两居室是方引刚跟谢积玉结婚的时候买的,虽然地方不大,但方引一个人住着也够了。
屋里的陈设也很简单,客厅里只有最基本的沙发、茶几和餐桌,两个朝南的房间大一点的做了书房,小一点的就是方引自己的卧室了。
困意难挡,方引强撑着去冲了个澡后便倒在床上蒙头大睡。
可这一觉却睡得不平稳。
床铺仿佛变成了吃人的沼泽,方引则在其中越陷越深,身体被缓缓地被挤压着,直到蜷缩到一个再也无法动弹的极限当中。
方引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一个狭小的木箱子里,任凭他怎么使劲都不能挣脱出去。
就在这无解的时刻,一阵敲击声有规律地响起,而且那声音还在渐渐靠近。尔后木箱子被打开了,就在方引以为自己马上就要被救出去的时候,湿热腥臭的水带着泥沙直接倒灌进了木箱子,将方引的口鼻死死地捂住。
在窒息的前一刻,方引醒了过来,呼吸都在颤动。
梦里那种窒息的感觉慢慢被平复下来,方引尝试眨了眨眼睛才发现睫毛上都是湿漉漉的。
他摸索着戴上眼镜,床头钟显示已经是22点28分了。
方引静了一会,稳住心神之后,胃部开始有一些饥饿的隐痛。
他赤着脚下床,走到厨房的冰箱前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食材,就在他心里盘算着要做点什么宵夜的时候,门口却忽然传来了拍门的声音。
方引呼吸一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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