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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几天累积的混乱情绪冲昏了头,大概是一个人憋闷太久,也大概是安北看起来很成熟很可靠,并且还是同类人。
所以当安北刚见到看起来憔悴的闻冬序,并没问他沈灼为什么没一起来,而是说“有什么烦恼可以和他讲讲”的时候,闻冬序还是说出了自己惹沈灼生气的事情。
安北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听完前因后果,什么都没说,而是问闻冬序要不要哭一下。
当着不太熟悉的人,闻冬序当然哭不出来,但现在听出来了安北的言外之意,闻冬序反而鼻子开始发酸。
“谢谢北哥今天听我说这么多。”闻冬序说。
“我们很聊得来,所以不用这么客气,”安北笑笑,“不过下次来记得给我带棒冰,要绿豆的。”
闻冬序抱着两幅画回去的路上,脑子里还在想着安北刚刚的话。
安北虽然没直说,但意思很明确,未来的不确定性太大,现在的精力确实无法兼顾所有。
但他还不想-
仲夏酷热,早晚会吹点清凉的风,凌晨三点半,沈灼靠在阳台的小沙发里吹风发呆。
一天里,只有这个时间段他是最清醒的状态。
手机里那个署名SW的相册如果长了毛,那这会大概已经被他给翻秃了。
每张照片每个细节他闭上眼睛都能想起。
神采飞扬时眼底闪烁的光,拥抱时颤抖不断的睫毛,害羞时候泛着粉红的脸颊,总是掩在鼻梁阴影里的小痣,甚至能想起他嘴唇里面藏着的那颗小痣,还被不小心咬破皮过
沈灼觉得自己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从小到大,他唯一主动放弃的,就是在父亲死后不再弹琴。
但放弃对喜欢的人的感情,沈灼觉得自己做不到。
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喜欢的人背负压力,但闻冬序身上的压力,又有多少是因自己而来的呢。
自己的存在本身、自己对未来的期望,对于闻冬序来说是不是就已经成为一种压力。
“非要在屁大点事都能放大一百倍的年纪里给对方整点放大一百倍的压力吗?”
阮淮音的话在沈灼脑海里盘旋不去。
他不能否认阮淮音的话没道理,因为事实已经摆在眼前,自从那天之后,闻冬序的变化不能说不大。
这些变化都是因自己而起,让闻冬序从一个冷静又理性的人变得冲动,变得对自己毫无底线的妥协。
这种改变又是好是坏?而想让闻冬序改变在他性格里名为“不愿依赖”的那一角这种期待又是对是错?
沈灼搞不清。
如果自己也是阮淮音的年纪,是不是就不用思考这么久,也能很好解决现在的问题?
“又是一晚没睡?”沈纪兰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沈灼正对着窗外发呆。
“醒了。”沈灼眨了眨酸痛的眼睛,这才注意到天已经彻底亮了。
“该出发了。”沈纪兰没换鞋,就站在门口等沈灼。
“好。”沈灼说。
“怎么你俩吵架了?”沈纪兰看着坐在副驾系安全带的沈灼问。
“没吵怎么都觉得我俩吵架了。”沈灼从副驾抽屉摸出来墨镜架在脸上,“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沈纪兰缓缓把车开出停车位,“不明显。就差写脸上了。”
沈灼:
“没吵架的话那现在在冷战?”沈纪兰说。
沈灼没吭声。
虽然他俩没吵架,也没刻意谁也不理谁,但确实这几天都没说话,跟冷战也差不多。
自己不说话是因为脑子乱,还没理顺,闻冬序不说话八成也是一样的状况。
冷静一下也好,两个人自从在一起之后都挺上头的,虽然主线任务没落,但俩人之间存在的问题已经出现,需要妥善解决。
因为时间不多,之后学习会更加繁忙,留不出更多的时间给他们解决感情上的问题。
“小姑,你当时知道我俩的事,你是怎么想的?”沈灼问。
“我还以为你要跟我讲你俩闹别扭的事。”沈纪兰笑笑。
“我怎么想说实话我挺开心的,”沈纪兰也戴上墨镜,“看到了你的成长。而且小序也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所以我不反对。”
“他就是很好。”沈灼叹了口气,“都是我的问题。”
“有时候也不一定是谁的问题。”沈纪兰看了眼自己罕见没什么精神的大侄子,试图宽慰,“两个人相处就需要磨合,交朋友谈恋爱都是,只不过后者会更加放大这种磨合的痛苦。”
“以前你奶奶就会担心我和你爸经历这种感情上的痛苦,所以都不允许我们恋爱,但你也知道,有些东西除非自己切身体验,自己撞了南墙才会知道疼,不然别人说什么都白搭。”
“所以我之前就说我相信你的决定。”沈纪兰指尖慢慢敲着方向盘,“与其说一刀切式的否定,不如给你空间和时间,让你自己决定自己体会。”
“最后的结果无论如何,都是你生命中重要的一课。”-
南城的家里是一如既往的布局和摆设,院子里的杉树依然高大茂盛,满院的兰花正盛,和沈灼记忆中的景象如出一辙。
沈灼有些恍惚。
他从前最喜欢的就是夏天,不仅因为他的生日在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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