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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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曼莎远远地砸了白眼,又把打火机砸过去。渐渐,那支雪茄吸得已快烧到蓝珀的手指头了,他未觉火燎嘴唇,用指甲掐着那短短的烟蒂,发狠地吸了最后一口,这才依依不舍地把烟头摁灭在最中间地藏菩萨,最大的那颗佛头上。嘶一声,糊了。

正要离开,有个声音叫住了他们:“这里是净地,请不要乱丢东西。”

说话的男人站在一丛修剪得如同绿色火焰般的矮松旁。他戴着阿修罗面具,獠牙外翻,额生双角,深茶色腰带上面整齐地插着几把大小不一的修枝剪,像一排枕戈待旦的匕首。这张代表愤怒与战斗的神祇面孔,就顶在一个穿着园艺工作服的男人头上。看那身形高大伟岸,真是人上之人,可惜脚跛了。

蓝珀的目光在他跛行的脚上逡巡片刻,脸上随即浮起一种夸张的、带着轻佻的惊诧:“一点小冒犯,无心之失罢了,菩萨慈悲为怀,不会计较的,对吧?”

男人沉默着,面具下的视线落在蓝珀脸上,也落在那被玷污的佛头上:“菩萨不计较,但岛上的规矩计较。在这里,任何东西都有其位置,任何行为都有其代价,任何不属于这里的人,终要归乡。”

蓝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逼近半步,目光放肆地扫过男人胸前口袋露出的一角白色棉布,手指夹了出来,捏着它像捏着一件微不足道的战利品,甚至晃了晃:“那弄脏了菩萨,该怎么赔呢?要不要找一杆枪把我轰走?”

蓝珀抬腿走了。沙曼莎心惊胆战地不停回头张望,见那男人并未追上来刁难。他只是弯下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菩萨头顶的焦痕,跛着那条永远无法打直的腿,转身走向另一片需要修剪的花丛。除了心口的位置空了,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你不觉得这里到处都透着诡异吗?”第六感爆炸的沙曼莎,“我看我们还是散伙,各回各家好了!”

走在商业街上,这里乍看与日本寻常古镇并无二致:可以在这里头听到大鼓、日本皮鼓、肴净瑠璃、流行歌,山形彩车在游行队伍中缓缓移动,欣赏到连歌俳句、竖笛合奏、木偶戏,大吃豪饮。蓝珀顺手买了一串刚出炉的米果子:“你不要像个小猪八戒一样好不好。”

“你说我是什么?”

“我说你是邦女郎。”

这三个字像带着魔力,浅浅地稳住了沙曼莎,尤其是当蓝珀站在一家挂着暖帘的居酒屋门口,笑盈盈地叫她快些进来的时候,沙曼莎浑身像被刺猬扎过,但同时感到邦女郎升格成了邦女王,蓝珀也从稳住她变成了控住她。

沙曼莎一掀帘子的时候,只见到蓝珀似乎受到了前呼后拥的星级待遇。那个腆着巨大啤酒肚的店主,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过岛台来迎接他,简直像请神一样。蓝珀伸出手,店主立刻紧紧握住,从暗处就摸到了他的小臂,捏了捏他的胳膊,小心地触碰禁地。像过电的瞬间,神情呆滞。他的手紧接着全身都发出了那种犹豫、试探、认清之后的会心一颤。他腰间那条黑三角兜裆布,不安地招摇,而后面勒紧臀部的黑带子更像是随时要崩开。

店主大概是关心他脸上的伤痕,从花蕾之年情窦初开认识他,故而为此悲叹不已。蓝珀看似不大高兴了,拂掉他的手:“我来可不是跟你争论这些的,你居然说出让人如此寒心的话来。”

店主忙不迭地道歉:“啊呀,对不起啊!”随即表示无论世事如何变迁,都永远欢迎他“回家”。

蓝珀就笑,轻盈练达地表达:“谁叫我曾是自以为翅膀长硬的小傻鸟呢?”

沙曼莎看到后厨那间门脸极小的门关上了,她不懂日语,听语调感觉蓝珀和那个眉毛浓密而粗黑、胖得可以去相扑的男人关起门来阴阳怪气了一阵,蓝珀眨眼就满载而归。这过程看上去有点过分的简单和肤浅。她呆在二道门口,看到蓝珀向她走来,就那几步走得很有日本味道,他没有踩着木屐更没穿和服,但你就是感觉他腰上绑着一面叮咚作响的春鼓、系着一床绣褥或者背上背着一个还没有断奶嗷嗷待哺的娃娃,双手分别拉着三岁多到五岁左右的两个豆包一样的孩子,除此之外便是一副将要入浴的赤条条的身体,承辱含羞,摇摇落落。十步香尘,一伙帮闲们长脸、矮个、龇牙,像逐臭的腐蝇聚在一起啧啧称奇,宾客在大堂里窃窃而热烈地交流着什么,在那些笑声断开的空白里,蓝珀经过的时候就往他的口袋和内衫里塞一把或者掏一把,想要爱抚他的头发或者摆弄他的耳朵,每一次触摸都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象,乘着兴致好几次厚颜无耻地乱来开了。为了他即兴在色纸、短册上挥毫泼墨的人有,演奏管弦乐曲的人也有。不止是男人,一名贵妇人正用粉红色的梳子梳理小狗浓密的长毛,也硬让蓝珀坐下来,用沾着口红的小酒盅喝上几杯,她一边用扇子掩着脸,笑得整个屋子都仿佛跟着晃动起来。蓝珀轻轻说声“再会”,便轻浮而水性地走掉了。浪人们把草笠深深地扣在头上,无精打采地回到了原处。可到处还留有一种妖艳的气氛。从容而高贵地离开所有人的视线时,身体里所谓的「玦」就快要溢出来了。晚风穿行于竹海,他的袖口悄然凝满夜露,仿佛是泪水濡湿的一样。

玦的外形和勾玉差不多,蓝珀说他记不大清了,一块玦大概等于十万美金。

知识已经不进沙曼莎的脑子了,她像骡马一样横渡东西半球快累死了:“这些钱总够我们开两间总统套房了吧?”

“怎么可以因为一点胜利就忘乎所以,”蓝珀一边把衣服上的褶皱抻平,计算着说,“要从「蓬莱」去到「龙胤」,这些买路钱可远远不够。”

常世之国,这座极乐岛,是一个三层嵌套的同心圆。他们此刻所在的最外圈,名曰蓬莱。

“亲爱的,休息吧!明天再说。”

“我最讨厌等这个字。”怕夜长梦多,想要立刻杀到项廷面前。

沙曼莎不晓得蓝珀哪来的能量与热情蛮干,她印象里的蓝珀,一天天什么事都没做就说自己快累散架了,一站起来就一阵缺氧反应,眼前一片金花,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要不就是吃坏了肚子为由,一个月静养二十八天,否则跟客户打高尔夫他就卧姿挥杆。

她警告:“你再这样乱来我要跟你的医生开一次电话会议了!”

蓝珀也不转过脸,就这样有口无心地支应着她:“难道你也想要统治我?”

沙曼莎人中上瞬间冒汗:“你,你又讲怪话!”

“嗯,我说什么了?”

“不许叫我姐姐,啊!”

蓝珀一团好意地对她笑了笑:“我叫了吗,我怎么叫的,这样叫的,姐姐?”

沙曼莎看着虚弱憔悴的他,巧笑倩兮的他,男色女色交织在一起的他,顿时就变成哑巴。她跟蓝珀待了一会,就好像突然疏通了上帝造物的幽深曲折。每个人的身体里是否都有两套完整的基因,她偶尔也可以做一个雄鹰,当一个男人,接受另一个男人的风吹柳条细雨绵绵。

沙曼莎防着他的怪话,转移话题:“你这样子太怪了,每个人都在看你,我给你的脸遮一遮吧。天啊,早知道我就该给你的脸上保险!”

“不要,不要,”蓝珀好像自己还挺满意的,还故意拉了个鬼脸,“我就喜欢邋邋遢遢的,原生态。”

她没法再拗他。赌场樱之华位于最繁华的街区,沙曼莎一身火红的露背长裙,紧张地挽着他的手臂,高跟鞋踩在洒满金粉的地毯上,每一步都显得有些僵硬。

“你弄反了,”蓝珀他轻轻将她的手拨下来,然后自己反手挽住她的臂弯,同时微微含胸低头,让自己看起来比她矮了一头,“记住,你是阔绰的太太,刚从欧洲度假回来,对什么都充满好奇。而我,只是你门下有点小聪明的投机客,负责陪你消遣。”

“我们真的要玩这个?花札?我连规则都搞不清……”

“规则不重要,你只需要记住,无论输赢都紧紧抓住我的手。”

荷官身着白底红枫和服,指尖在牌面的松、樱、芒草……那绘满日本四季行事、古老祭祀与风俗的图案在他手下流转。观战的蓝珀突然打翻清酒,对手起身时,他故意将沙曼莎需要的“猪鹿蝶”关键张“菊上猪”暴露半秒,又慌乱盖住。对手因为对沙曼莎的刻板印象,便被这虚张声势骗过,其中一人得意忘形地在桌面上猛击了一拳,跟注后才发现蓝珀早已用“青短”组合锁死胜局,那张“菊上猪”不过是诱饵。牌堆在荷官手中切洗,翻飞、叠落,切多少次他就把整个赌场的格局洗牌多少回。把黑西装安保的耳麦红灯都打亮了,监控室里,技术员正死死盯紧镜头,确认这位客人是否真的开了天眼。

终于凑够了通往「龙胤」的门票钱,然而情势急转直下。在那座由巨大朱红鸟居构成的、森严如堡垒的安检门前,蓝珀再一次遇到了那个园丁一样的男人。

男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你不属于这里,请回吧。”

蓝珀强闯被架开,马上把男人咸的淡的说了一顿:“你是在说我是贼吗?我说贼看谁谁就像贼!这是什么世道,连贼也要防贼了?”

男人没有跟他多作纠缠,一个小小的园丁竟有如此大的权力,安保们将蓝珀礼貌屏退。

沙曼莎得救:“谢天谢地你闹够了,上帝都看不下去了。一个植物人不停地跑步,这像话吗?”

蓝珀在月光下若有所思,然后忽的像盗贼一样消失在暗夜里。沙曼莎只得追上去,看到蓝珀正疯狂地刨开一片茂密的月见草花丛下的泥土,酷似一个野人。他用力一掀,一块伪装成岩石的沉重水泥板被挪开,露出下方一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涌出,散发着不祥的绿光,如同怪兽蠕动的肠道。

蓝珀没有再看沙曼莎一眼,没有丝毫犹豫,屈身,弓腰,像一尾义无反顾投回血水的鱼,纵身跃入了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之中。

“蓝!”

沙曼莎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短命的气音——她追得太急,脚下一滑,竟也跟着跌入了洞中!

咚!沙曼莎倒霉得像个大肉包子坠地。足下的触感并非坚实的土层,而是一种滑腻、潮湿、带着弹性的厚厚腐殖质,这是一个活着的、正在缓慢消化时间的死亡之巢。伸手不见五指,唯有蓝珀的喘息近在咫尺。沙曼莎捂住嘴才没当场呕吐出来。

蓝珀带着她往前走:“忍一下,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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