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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鬼,见鬼!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地道。”蓝珀的回答简洁得令人发指。
“谁挖的,我要起诉他!起诉到破产!”
“我的一个朋友。”
“他想干嘛!他要干嘛!”
“他想逃跑,他要自由。”
地道顶部覆盖着钙质胶结层——一种在海洋岛屿地下常见的水岩反应产物,如同天然混凝土般撑起这条七年之前的求生之路,草植的根系深达数米,像一张巨网锚固四壁。那个聪明的朋友甚至还把这里与岛上狐狸的巢穴隧道连通,狐群频繁进出相当于清道夫,其毛发油脂更在洞壁形成疏水层,如同陶管抗腐。这位朋友后来总是太累,可能是年少时候为了追逐所谓自由吸干了,也赊尽了他后半生的聪明才干。
“这……这工程也太……”沙曼莎震惊得找不到合适的词,“你的朋友挖了多久?”
“每天。”
“天啊,他是鼹鼠吗?他不累吗?”沙曼莎无法想象那种日复一日的绝望劳作。
“当时不觉得。”
出口近了。那是一个倾斜向上、角度陡峭的斜坡。蓝珀向上攀,沙曼莎试图在后面推他一把,但苔藓湿,使不上力。长时间的伤痛折磨和体力透支也让蓝珀的手臂剧烈颤抖,肌肉如同撕裂。向上一撑,身体却只抬起一半,便重重地滑落下来,膝盖磕在石头上。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紧接着,一双、两双、三双……十几双幽绿色的、如同鬼火翡翠般的眼睛,在陡坡下方的阴影里次第亮起!是居住在这里的狐狸。挤在一起,大的在前,小的在后,甚至有几只幼崽在黑暗中摇晃着蓬松的尾巴。鸣叫像是在催促,像是在鼓劲。数年前那个同样绝望的夜晚,当他每一步都带着血脚印、奄奄一息地从这个洞口爬出去时,似乎也曾被这样神秘的合鸣包围过。
那声音远听真像婴儿惨啼,沙曼莎吓得浑身僵硬:“是……是小孩吗?”
“是我的徒子徒孙。”
其中一只体型最大的狐狸,甚至向前踏了一步,仰起头,发出一声更加响亮、穿透力更强的长鸣,仿佛万代不息滚滚流淌的赐福,送一场造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一种被无形之手托起的奇异感,猛地从蓝珀心底爆发出来,心绪似解冻的溪流般顺畅。他的上半身终于探出了那个狭窄的、被藤蔓和根须覆盖的洞口,饱含着山野馨香与远方海风的凉意瞬间涌入他灼热的胸腔。同时他奋力将另一只手也伸了回去,一鼓作气将沙曼莎也拉了出来。
沙曼莎瘫软在地,刚从坟墓里爬出来。惊魂未定地抬头,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一棵樱花树。
挂着一个与白希利子供向日记中记录的同样下场的表哥。
风把朱利奥二号的身体慢慢转了过来。转过头,没有脸。
第116章强匀颜色侍东风莫柔弱于水。
那张脸被熨斗夷平了五官,已不是虐杀那么简单。
落英缤纷。沙曼莎的尖叫地动山摇。
蓝珀一边夹住她捂住她的嘴,一边拨通伯尼的电话。果然是信号屏蔽了,在岛外甚至岛上第一环中都打不通的号码,几声沉闷的嘟响后,终于奇迹般地联上了。
伯尼听到这重返人间的声音,着实吃了一惊:“怎么提前也不和我们说一声,制造突然惊喜?整整三年以来,我们可都担心坏了。”
蓝珀一脸冰霜地很直接:“项廷在你手上?”
“哦,对,”伯尼有一丝玩味的拖沓,“对你至关重要的人,的确正在我这里做客。”
蓝珀全身的血,一个猛子就全扎到脑袋里去了:“在对些什么?把他交出来!”
“一位睡美人居然有心来度假了,看来这世界太闲了,还是多打打仗吧。”接着伯尼是对身边人的闲谈,“你说是吗,安德鲁王子。”
沙曼莎把蓝珀抓得满脸花,蓝珀却纹丝不动。
“我与安德鲁王子殿下正在共进便餐,纯属私人性质的会晤。请你不必过度解读,也无需有任何顾虑。”
“你想我怎么样?”
伯尼倒是文明未有一句露骨之言:“蓝,你千万别逞强,否则后悔就来不及。”
“……牲畜。”
“你想哪去了?只是个假设而已。”
“开个价。”
“你有些冷酷,不像朋友。”
蓝珀赔了声笑:“多少能结缘?”
“电话里说不清,想要人就亲自来。马戏团今晚有好戏,专程给你留了贵宾席。我们君子协议,你再推托就显得见外了。”
电话挂了还没一分钟,沙曼莎突然又叫开了,无非是大叫回家,跳海靠游也要游回家。
“你暂时回不去了。”
“难道我已经做了鬼!”
“我要你帮我一个大忙。”
“请去死!”
“我现在要去玩一个游戏,他们有些人眼熟我,所以只能你去登记领手环。作为代理人的报酬,瑞士维恩贝特银行621号保险柜钥匙以及苏格兰皇家银行董事会原属于我的列席权,事成之后都归你。伯克戴尔高尔夫球场17%股东分红权,梅费尔区两栋永久产权的顶层公寓,萨里郡的古建筑庄园,以及蓝水晶信托下的全权控制权文件,签名生效仅需你点头。”
钱和命哪个重要,沙曼莎是个正常的人,哪怕这些财富足够她建国称王,哪怕能感觉出蓝珀说这些话的真诚,甚至她有些酸楚的感动。于是她被大奖砸中的嚎啕得更响亮了,活像她被整个世界虐待了。然而由不得她选,蓝珀薅了一把地上的香草捂在她的鼻子上她就不省人事了。她从来不知道凌波步怯花身瘦损的上司的体内还蕴藏一个神农的知识体系,一个绑架犯的能量,他多么水性杨花,可中国话说天下之物,莫柔弱于水,然而大不可极,深不可测,蓝珀把她半拽半拖了几里都不带喘的,结实得像颗岩石。
她听到蓝珀大概在跟一个工作人员说:“这位夫人有点喝醉了,但还是想玩游戏。替她在兑奖处留一张马戏团的贵宾票,她志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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