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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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青团的希望（第1页）

自那日得了韩婆婆的允诺，云妮儿的心既雀跃又有点恍惚，她掰着手指头计算着花费，将近日卖春饼攒下的铜钱数了又数，才小心翼翼地取出足够的部分。翌日一早，她便去了市集，按照韩婆婆的吩咐，仔细挑选了上好的糯米粉、色泽青白的澄粉，又寻了最新鲜水灵的艾草嫩芽，最后称了品质尚可的赤豆，准备自己熬煮豆沙。这一番采买，几乎花去了她大半的积蓄，她也不心疼，反倒觉得学一门手艺，这点付出无论如何都太值得。

将材料送到韩婆婆院中时，韩婆婆只略略检查了一下，点了点头，并未多言，只让云妮儿午后过来。云妮儿知道这是要避开旁人眼目，心中更是感激韩婆婆的周到。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照进小院。韩婆婆已将那几样材料摆放整齐，院中石磨也清洗干净。她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让云妮儿挑选最嫩、香气最足的艾草，教她何清洗才能去除苦涩味。

“青团之魂，一在皮，二在馅。皮要软糯不粘牙，带有艾草清香；馅要甜而不腻，细滑绵密。”韩婆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她让云妮儿将洗净的艾草嫩芽用石磨磨出青汁，自己则动手处理赤豆，浸泡、煮烂、过筛、炒制豆沙。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一丝不苟，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定而有力，翻炒豆沙时，手腕的力道，下糖的时机，火候的掌控，都恰到好处。空气中渐渐弥漫开豆沙特有的、温暖醇厚的甜香。

云妮儿看得目不转睛，将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在心里。她这才知道，看似简单的豆沙馅，原来竟有这么多讲究。

接着是和面。糯米粉与澄粉的比例，艾草汁的浓淡和温度，热水的冲入和揉搓的力道……韩婆婆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要点。那原本散碎的面粉，在她手下渐渐成团，变成了一块光滑细腻、翠绿欲滴的面团，散着艾草独特的清冽香气。

“你来试试！”韩婆婆让开位置。

云妮儿深吸一口气，净了手，学着韩婆婆的样子，取一小块面团，在掌心搓圆、压扁，舀入一勺深红油亮的豆沙馅，然后用虎口慢慢向上收拢，将馅料完全包裹住，再次搓圆。

韩婆婆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句：“手势要轻，力道要匀。”“收口要捏紧，不然蒸时必破。”

云妮儿默默做了一个又一个，直到暮色渐起，云妮儿手中终于做出了一个像样的青团，圆润饱满，通体青绿，只在顶端留有一个小小的收口。

韩婆婆拿起那个青团，仔细看了看，微微颔：“尚可。记住这手感。”她将做好的生坯放入垫了湿布的蒸笼，坐上了早已烧开水的锅。“火要旺，气要足，一刻钟便好，不可久蒸，否则塌陷变色。”

等待的时间里，韩婆婆又与她说了些南边清明节的习俗，以及青团在不同府邸可能有的不同馅料和造型。云妮儿听得入神，只觉得眼前打开了一扇新的窗户，看到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

时辰一到，揭开锅盖，浓郁的白汽裹挟着艾草与糯米的混合香气扑面而来！待蒸汽散尽，只见笼屉上的青团，颜色比生时更深了些，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墨绿色，油亮亮，胖乎乎，诱人至极。

韩婆婆夹出一个，晾了晾，递给云妮儿：“尝尝。”

云妮儿小心地接过，那青团入手温热，软糯非常。她轻轻咬破那q弹的外皮，艾草的清香瞬间充盈口腔，紧接着，里面温热细腻、甜度适中的豆沙馅便流入口中，与外皮的清糯完美融合，形成一种层次丰富、沁入心脾的美味。

“真的……好吃！”云妮儿眼睛一亮，这味道，比她想象中还要好！比街上卖的任何点心都要精致可口！

雨妮儿也分到了一小块，吃得眯起了眼睛：“阿姐，这个绿团团好好吃！”

“做法你已看了，诀窍也告诉你了，能学到几分，就看你自己日后练习了。记住，手艺是练出来的，偷不得懒。”韩婆婆叮嘱道。

“是！多谢婆婆！”云妮儿再次郑重道谢，心中感激。她看着那笼碧绿可爱的青团，仿佛看到了未来生活中，一抹充满希望的新绿。

她将韩婆婆送给她的几个青团用干净叶子包好，又将自己带来的材料中剩余的部分坚决留给了韩婆婆，这才牵着雨妮儿，千恩万谢地回了自己的小屋。

夜里，她躺在床上，回忆着白日里学到的每一个步骤，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和面、包馅的动作。她盘算着，定要在清明前，将这青团做得像模像样，拿到市集上去卖！

自那日后，白日里依旧出摊卖她的热春饼，只是收摊比往日更早些。一回到清水巷那间小屋，她便迫不及待地取出私下又购置的糯米粉和艾草，一遍遍地练习起来。和面、调汁、煮豆、炒馅、包制、蒸煮……每一个步骤她都做得一丝不苟，力求还原韩婆婆所教的精髓。她本就有些厨艺底子，又肯下苦功，不过三四日的光景，手下做出的青团便渐渐有了模样，虽不及韩婆婆所做的那般圆润完美、皮馅比例恰到好处，却也碧绿油亮，软糯香甜，这样的卖相和味道，应该可以拿出去卖，至少不会丢了韩婆婆的脸。

近几日的试吃，倒是便宜了雨妮儿那张小馋嘴，每每捧着一个热乎乎的的青团，总是吃得眉开眼笑，小嘴塞得鼓鼓囊囊的，一边吃还一边不忘夸赞：“阿姐，这个比昨天的更好吃！”

看着妹妹开心的样子，云妮儿连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她盘算着清明将近，这青团若能卖个好价钱，或许还能小赚一笔，给雨妮儿添置新衣，蒸笼也该采买一些……

这夜，天际闷雷滚动，不多时便淅淅沥沥下起了春雨。云妮儿吹熄了油灯，与早已熟睡的雨妮儿并肩躺下，心中反复练习做青团的步骤和盘算着明日出摊的事宜，渐渐地沉入梦乡。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猛地被一阵极其细微、却又极不寻常的窸窣声惊醒。那声音并非雨打窗棂，也非风吹门板，倒像是有人在外间极其小心地、用什么东西拨动门闩！

云妮儿的睡意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骤然停止了跳动，她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侧耳细听。

“咔哒……吱呀……”

是门闩被拨动的声音！清晰得令人头皮麻！

有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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