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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大志抬眼看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两道模糊的影子,他没放在心上,转头继续对那妇人笑道:“大妹子,我看你今年最多也就双十年华,你说我猜得准不准?”芳龄三十多的妇人捂嘴,笑得像个傻孩子。回去的路上,姚三春态度坚决,非要挑担,宋平生拗不过她,最后只能妥协答应。挑担里也就装了十斤猪板油和一些盐,回到家中后,姚三春还是觉得肩膀很酸,不过她并没有抱怨,因为两捆柴禾远不止十斤,宋平生却一句话都没说。回来得晚,午饭只能随意糊弄一下,到了下午,姚三春两夫妻一人切猪板油,一人烧锅,将十斤猪板油全部炼出来,最后得了一罐猪油和一大碗油渣。宋平生将油渣装小半碗出来,没有糖,只能撒了些盐,然后让姚三春尝尝味道。姚三春此前从没吃过这东西,但是她很清楚今时不同往日,有的吃就不错了,哪还有挑剔的份儿?她夹一个放嘴里,嚼了几下觉得有点腻,但是对油脂的渴望可以掩盖一切,她越嚼越觉得香!这种心理,大概就是十年没见过女人,所以看到母猪都觉得眉清目秀吧?作为农家人,春天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不仅仅是播种插秧这些,还有菜园子里的蔬菜瓜果都要在春天种,到了夏天就能吃到新鲜青翠的蔬果啦!如果是早熟或者生长期短的品种,那收获时间就更早了。村里人家该撒种的撒种,该育苗的育苗,菜园子里点点青翠,只有姚三春家,菜园子里一片荒芜,杂草丛生,根本认不出来它是个菜园子。下午申时,姚三春在屋后菜园子里弯腰割野草,她忍不住乱想,他宋茂山是不是早就准备将二房打发出去,否则他为什么没打理这四分菜地,甚至一棵菜种都没撒?想到这,姚三春不禁要为宋平生原主拘把泪,他混归混,宋茂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自己儿子就跟对待仇人似的,没有一点好脸色的时候。临近傍晚,残阳西沉映河水,倦鸟归巢入山林,袅袅炊烟飘向上空,好一派安宁平静的景象。劳累一天的姚三春跟宋平生,终于将四分菜园子给拾掇出来,算是了了一件事。不过尴尬的是,他们没有菜种,也没有多余的钱买菜种……果然贫穷使人头秃!就在夫妻俩正面面相觑时,与他家相邻的菜园子里走出一个四十多岁的黑瘦汉子。他板着个脸,弯腰将手中的一把带着土的小菜苗放在地上,声音沙哑:“多出来的菜秧,种不种随你们!”言简意赅说完,他看都没看姚三春夫妻一眼,转身就走了。宋平生在后头叫了两声“二叔”,人家理都没理,全当没听见。这人正是宋茂山的亲兄弟,宋茂水。宋平生见宋茂水不愿意搭理他们,并没过多纠结,转头蹲下和姚三春收拾菜秧。宋平生原主对菜秧这些一窍不通,好在姚三春原主是干惯农活的,对于这些才长出嫩芽的菜秧并不陌生,没一会儿便都收拾出来了。冬瓜秧,南瓜秧,黄瓜秧,葫芦秧,茄子秧,辣椒秧……一数还真不少。这下子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宋茂水绝对不是随随便便拔了几棵菜秧,而是用了心选的。想通这一点,宋茂水在夫妻二人心中的形象就变了,一下子从冷面严肃的陌生人变成面冷心热的可爱大叔,不像宋茂山,面冷心更冷!夫妻二人将菜秧种下,天已经快黑了,姚三春和宋平生回家将木粪桶挑出来,掺水后挑到菜园子,在每一棵秧苗根部灌溉。直到天际归于黑暗,夜风吹过菜园子,夫妻俩终于做完所有的事情,至于绝大部分仍是空下的菜园子,这事还是留着明天再想吧。夫妻俩摸黑回到院子,这才记起家中没有照明工具,最后无法,只能用手摸索着进了厨房,直到宋平生在灶洞内点燃干草,漆黑的夜终于被撕开一道口子,透出隐约的光亮。夫妻俩就在这样昏暗不明的火光中吃晚饭、洗碗、烧水、洗澡……洗漱之后,姚三春先躺回床上,夫妻俩的被褥底下铺的是一层稻草,有时候地面潮湿,稻草甚至会滋生一种极小的半透明虫子,没有毒,就是喜欢见一个咬一个,花心又恶劣。这种恶劣的条件,放在夫妻俩那个时空他们想都不敢想,更何况是尝试?然而当他们亲身经历,便深刻了解到人的忍耐力是磨炼出来的。当你别无选择,退无可退时,没有什么是忍耐不了的。可能今天经历的事情比较多,姚三春没有和往常一样沾枕即睡,躺了一会儿突然坐起来。宋平生刚坐上床,在黑暗中望着姚三春的方向,缓声道:“姚姚,怎么了?今天走远路,是不是腿脚有些酸,我给你揉揉?”不等姚三春有所回应,宋平生顺着姚三春的腰线向下,很快摸到姚三春的一对脚踝。宋平生将她的脚搭在自己腿上,没再说话,而是专注地揉|捏起来,不轻不重的力道,让人十分舒服。姚三春咬着唇,脸微微发热,“平生,每当你给我揉脚,我总会忍不住猜想,你到底有过几个前女友,才将你调|教得这么好。”宋平生失笑,并没有放心上,低沉的声线在黑夜中响起,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这话从我们大二在一起,你就开始说了。我有没有前女友,你的嘴唇不是最清楚?”姚三春瞬间懂了他的意有所指,她和他的初吻,两人都是生手,闹了不少笑话……虽然她和宋平生已经是夫妻,但是每当想起这些,她还是觉得脸红心跳。随着思绪的飘远,姚三春抿唇不出声,脸上温度却越来越高,她忍不住伸手捧着脸颊给自己降温。两人没说话,漆黑的屋子陷入静谧,只有彼此深浅不一的呼吸声交错纠缠,最后归于同步。静谧中,宋平生率先打破平静,一边继续手中动作,一边用漫不经心地语调说道:“姚姚,你是不是又脸红了,嗯?”尾音上挑,差点把姚三春的魂都勾没了。姚三春撑在身侧的胳膊差点一软,忙清清嗓子,佯装一本正经道:“我为什么要脸红,我有这么没出息吗?呵呵!”“是吗?”声音刚落地,姚三春突然觉得脚下一凉,然后某人猛的窜过来,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柔软温热的唇瓣准确无误地贴上她的,然后还别有意味地舌忝了一下。姚三春红唇轻启,刚准备再做些什么的时候,宋平生却不期然拉开两人距离。“哦,对不起,我贴错地方了。”宋平生语气无辜,说着再次亲了上去,只不过这次是姚三春的脸颊。“你看,脸这么烫,肯定脸红了,所以你刚才说没脸红是扯谎。”宋平生一本正经地说着,仿佛他亲她真的只是为了证明她害羞脸红了。姚三春被宋平生近在咫尺的呼吸扰乱心神,一时语塞,竟然忘了反驳。待她回过神,简直气得脸都圆了,只能委屈道:“你就知道欺负我!”宋平生低笑,随后坐直了身体,理直气壮道:“方才我两只手都碰了你的脚,自然不能用来碰你的脸,所以才用嘴唇感受你脸上的温度,怎么能叫欺负呢?”姚三春气得不行,奈何比不上宋平生歪理一大堆,最后只能作罢。这时候,她终于想起自己起来是为了干什么了。“平生,我给你捏肩吧!”宋平生有些惊讶,“为什么?”姚三春“噗嗤”一下,故意用甜腻的声音在宋平生耳边道:“因为我心疼你呀!”刚才还淡定慵懒的男人,突然身子一僵,脸不争气地红了。春阳东升,叶子上还挂着露水,外头刮的风不冷也不热,十分舒爽宜人。姚三春和宋平生各自扛着锄头,沿小路一路向上,没多久便到了山脚下的旱地。两亩旱地里种的是油菜,此时油菜花将近落尽,只留有些许残破小黄花在风中摇曳凋零。走近一看,地里野草一片,油菜植株间稀稀疏疏,新结的小角果也偏少,看起来比别人家的油菜田差的多。姚三春夫妻俩放下锄头,心里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油菜疏于管理,缺少肥料,又有野草争夺营养,能长得好才奇怪呢!夫妻二人没多说什么,提起锄头踏进人腰高的油菜田,弯腰开始锄草。其间偶有蜜蜂飞过,地下还会有灰色小蛙跳来跳去地撒欢,还要担心野草浓密处会不会有蛇,这些使得姚三春的心一直悬着,着实有些磨人。好在锄草算是轻省的活儿,夫妻两个用一个多时辰便锄完了,顺便还拔了两大把小野蒜,回去洗净腌制两天,可以当下饭菜。快到村子的时,夫妻俩在河边碰上孙铁柱,孙铁柱拽着他儿子大毛的胳膊,怒睁着眼,脸色渗人。“你这臭小子,老子跟你娘说了你多少回了,不许你一个人在水边玩,你把老子的话当耳旁风啊!”大毛今年也就五六岁的年纪,就后脑勺留了一撮毛,其他都是光秃秃的,长得倒是机灵。可是这机灵长得不是地方,他爹正在气头上,他也不会看脸色,反而梗着脖子,瘪嘴不说话,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孙铁柱被他这样子给惹怒了,毫不犹豫在大毛脑袋瓜上拍了一巴掌,大毛一个趔趄,差点就一头栽到地上去了。孙铁柱犹嫌不够,伸手还想教训儿子,姚三春忙上前将大毛挡在身后。孙铁柱很是不悦,两道浓眉简直要带着大黑痣一起飞天了,“姚三春,你什么意思?还不给我让开,别以为我跟老宋熟,你就能管我们家的事!”孙铁柱向来这样,脾气暴,发起火来六亲不认。宋平生却又上前将姚三春护在身后,拧着长眉没说话,不过维护之意不言而喻。孙铁柱更气,呼吸都粗|重几分,眼见快绷不住,要大杀四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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