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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弦摇头。她的残魂还在疼,但看见他没事,疼都变成了甜。她伸手摸他的断腿——那里的道纹已经隐没,皮肤又恢复了原样,连疤痕都没留下。
“半仙胎……”她轻声说。
“嗯。”沉砚白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师父说,这是守护的印记。现在我明白了,守护不是守着一块地方,是守着一个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刻在她魂里。叶清弦想起去年冬天,他们在山神庙里烤火,沉砚白把她的手放进自己怀里,说:“等我成了厉害的仙君,就带你去看东海的日出,去昆仑墟看雪,去所有你想去的地方。”
“会实现的。”她哭着笑,“我们会去的。”
清晨的风裹着血腥味吹过来。
叶清弦扶着沉砚白站起来,看向阴门——那道细缝还在,只是黑血不再渗出来,像只闭紧的眼睛。沉砚白的妖丹碎片在他指尖跳动,感应到阴门里的邪神气息:“它没走,只是藏起来了。”
“我知道。”叶清弦捡起地上的白仙玉牌,擦干净上面的血,“但我们也没输。”
沉砚白望着她。她的残目还在,左眼的血洞被小白蛇的鳞片堵住,却闪着比以前更亮的光。他突然笑了,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对,我们没输。”
远处,五仙祭坛的残柱后,小白蛇的器灵探出头来。它的金蓝鳞片已经重新长出来了,正摇着尾巴往这边跑。它的嘴里叼着株药草——是胡三太爷当年藏在祭坛下的,治魂伤的。
“清弦姐,”它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找到解药了!”
叶清弦接过药草,指尖碰到它的鳞片——还是熟悉的温度。她抬头看向沉砚白,两人都笑了。风卷着桃花瓣吹过来,落在他们脚边,像一场迟到的花事。
邪神虚影的诅咒
天池的夜浸在浓墨里。
门的细缝不再渗黑血,却像只睁着的眼睛,往外吐着湿冷的雾气——那雾气裹着硫磺与腐肉的腥气,缠上人的脚踝,像冤魂的指甲在挠。叶清弦靠在祭坛残柱上,残目盯着雾气最浓的地方,瞳孔里映出团蠕动的黑影:轮廓像穿玄色广袖的古人,脸却融在雾里,唯独两只眼睛亮得骇人——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浮着无数张哭嚎的脸,有胡三太爷的白胡子,有叶红玉涂着凤仙花的指尖,还有她师父临终前攥着白仙剑的手。
“你们……都得死。”
声音从黑洞里钻出来,像指甲刮过生锈的铁,又像千万只冤魂迭在一起的哭嚎。叶清弦的耳尖瞬间渗出血,眼前浮现出三年前的雨夜:师父把她推出祭坛,自己挡住血肉长城的缺口,白仙剑刺进胸口时,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像火。
“清弦姐!”
小白蛇的器灵扑过来,金蓝鳞片撞在她残目上,带来刺痛的清醒。它的蛇身盘成盾,鳞片间凝着道纹,慢慢化作半透明的光墙——那是江临的蛇影盾,道门最古老的护持术,当年胡三太爷就是用这招,替它挡住了血肉长城的怨气。
“有我在,别想碰她。”
器灵的声音带着颤,不是害怕,是急——它感知到虚影里的怨气,正顺着雾气往叶清弦的残魂里钻。叶清弦摸了摸它的鳞片,指尖沾到熟悉的温度:“我知道。”
她转身走向墙角,指尖抚过挂在石壁上的弑神弩。那是江临的本命器,弓身刻着白蛇缠枝纹,弦是用他的逆鳞炼的,拉弓时会发出龙吟。叶清弦握住弓,残目里的金芒暴涨——她看见虚影的核心,裹着团纯黑的气息,像颗跳动的心脏,而那气息里,居然带着半仙胎的印记!
“是你……”她轻声说,“你想找沉砚白。”
虚影突然暴涨,黑雾裹住她的手腕!叶清弦吃痛,弑神弩“啪嗒”掉在地上。黑雾顺着她的胳膊往上爬,往她的残魂里钻,眼前浮现出更清晰的画面:沉砚白倒在血泊里,左腿的道纹碎裂,小白蛇的鳞片掉了一地,而她自己,站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沉砚白的声音撞进来。他扶着残柱站起来,青布道袍沾着黑血,左腿的道纹又亮了起来——半仙胎的力量在复苏。他捡起弑神弩,塞进叶清弦手里,指尖按在她的手背上:“我帮你稳住。”
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像块烧红的炭。叶清弦的眼泪掉下来,握住弩的手不再抖。她抬头看向虚影,残目里的金芒凝成一道细线,精准地指向虚影核心的半仙胎印记:“那是它的弱点。”
“我知道。”沉砚白笑了,指尖凝聚起妖丹的力量,“我拖住它,你射。”
他往前踏一步,半仙胎的道纹在身上流转,像件金色的铠甲。虚影的黑雾立刻扑过去,缠上他的腰——黑色的纹路顺着他道袍往上爬,却被道纹挡住,发出滋滋的灼烧声。沉砚白闷哼一声,额角渗出汗,却咬着牙不肯退:“清弦,射!”
叶清弦的呼吸凝住。她拉开弑神弩,弦上搭着支狐火箭——那是胡三太爷最后留下的,箭身裹着狐火本源,能烧穿怨气。她的残目锁定虚影核心,手指松开弦:
狐火箭划破黑雾,带着龙吟般的嗡鸣,直奔虚影的心脏!
虚影发出凄厉的尖叫。狐火箭击中核心的瞬间,黑色的雾气炸开,露出里面蠕动的邪神本源——那是个小小的黑团,正拼命往那门里钻。沉砚白的道纹暴涨,缠住黑团,把它往外面拽:“别让它跑了!”
叶清弦扑过去,用残魂裹住黑团。她的魂体被怨气灼烧,疼得发抖,却死死不松手:“江临!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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