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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靳川看着她气呼呼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快步跟了上去。
电梯里,姜晚栀紧贴着另一侧厢壁站立,目光直视前方跳动的数字,仿佛身边的人是空气。
谢靳川几次想开口,都被她周身散发的“生人勿近”的气场给堵了回去。他识趣地暂时保持沉默,只是目光始终胶着在她紧绷的侧脸上。
进门后,姜晚栀换好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就打算直接回卧室。
“栀栀,”谢靳川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挡在她面前,柔声道,“晚上吃的有点凉,胃会不会不舒服?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好不好?”
姜晚栀脚步顿住,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硬邦邦的:“不喝,没胃口。”说完直接绕开他,走进浴室,关门声都比平时重了半分。
谢靳川被她噎了一下,却也不恼,抬手松了松衬衫领口,转身就进了厨房,从冰箱拿出牛奶,仔细倒入玻璃杯,放进微波炉加热。
等待的间隙,他靠着流理台,脑海里回响着她刚才炸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弯起一个无奈的弧度。
微波炉“叮”一声响。他取出温热的牛奶,又打开橱柜,用银勺舀了半勺蜂蜜,慢慢搅匀。他知道她喜欢甜,但不喜欢太甜。
姜晚栀洗漱完出来,发梢还带着湿气,脸颊被热气蒸得微红。谢靳川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加了点蜂蜜,温度刚好,喝一点暖暖胃,嗯?”
姜晚栀瞥了一眼那杯牛奶,又抬眼看了看谢靳川那张写满了“我知道错了”的俊脸,心里那点委屈和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旺了。她故意扭过头,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把音量调高,用实际行动表示“不想理你”。
谢靳川举着牛奶杯,站在原地,看着自家女朋友这副气鼓鼓的模样,真是哭笑不得,心里又软又无奈。这还是姜晚栀第一次生这么大的气,而且明显是很难哄好的那种。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把牛奶杯轻轻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柔声说:“那……我给你放这儿,你想喝的时候再喝。”
姜晚栀盯着电视屏幕,仿佛里面正在播放全世界最精彩的节目,对他的话充耳不闻。
谢靳川在她身边坐下,试探性地想伸手揽她的肩膀。姜晚栀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立刻往旁边挪了挪,坚决与他划清界限。
谢靳川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奈地收回。他看着她故意板着的小脸,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微微抿着,明明在生气,却有种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行,自家的小姑娘,生气了就得哄着。怎么哄?由着她折腾呗。
于是,谢靳川开始了他的“赔罪”之旅。
“栀栀,肩膀酸不酸?我给你捏捏?”他凑过去,声音低沉温柔。
“不用。”姜晚栀硬邦邦地拒绝,甚至把抱枕抱在怀里,隔绝他的靠近。
“那……想吃水果吗?我去给你切点橙子?或者草莓?”谢靳川继续好脾气地问。
“不饿。”姜晚栀眼睛盯着电视,看都不看他。
“时间不早了,明天你不是还有通告吗?早点休息?”谢靳川看了眼时间,提醒道。
姜晚栀从沙发上站起来,依旧不看他,径直走进了卧室。
等谢靳川洗完澡,穿着睡衣走进卧室时,看到床上的景象,脚步一顿,随即失笑摇头。
只见大床中央,赫然多了一条“楚河汉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羽绒被,严严实实地将原本宽敞的双人床一分为二。
姜晚栀已经躺在属于她的那一侧,背对着他,身上盖着另一床被子,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后脑勺,一副“界线分明,勿越雷池”的架势。
谢靳川站在原地,看着这条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幼稚又可爱的“三八线”,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他走到床边,看着姜晚栀故意装睡却睫毛微颤的样子,心底软成一片。他俯身,想帮她掖一下被角。
手指刚碰到被沿,姜晚栀就像被惊扰的小动物,猛地往被子里缩了缩,闷声闷气地警告:“别过界!”
谢靳川动作一顿,从善如流地收回手,语气里带着纵容的笑意:“好,不过界。”他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自己这边的被子躺下。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安静得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声。谢靳川平躺着,看着天花板,能清晰地感受到旁边那人身体紧绷着,显然也没睡着。
他侧过身,面向那条“三八线”,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栀栀,对不起。”
那边没有回应。
他继续道:“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是我混蛋,口不择言。我向你道歉,郑重地道歉。别生气了好不好?气坏了身体,我心疼。”
那边依旧沉默,但被子里的小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撒娇:“栀栀,没有你抱着,我睡不着。这被子……有点冷。”
回应他的,是姜晚栀猛地一个翻身,用后脑勺更加坚决地对着他,以实际行动表示“冷死你算了”。
谢靳川看着她的后脑勺,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知道,她心软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躺着,目光温柔地落在那个背对着他的、赌气的背影上。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谢靳川以为今晚真的要独守空床时,他听到旁边传来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然后,一只温热的小脚,带着点试探和犹豫,悄悄地、一点点地,从“三八线”那边,伸了过来,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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