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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人刚才进来时有多热闹,就有多少人已经瞄准了他们。自从夏弦的屁股粘到座位上的那一刻起,就有络绎不绝的学员走过来,和他们寒暄一句,然后最后——拿着酒要跟他们碰一碰。
说到底,这又不是什么应酬,一直在抓着人喝酒的,也确实只有那几个酒鬼。怎奈夏弦在宿舍安慰江旭煦的时候,这些人已经和大部队“交过手”了,其余人等都学会了避其锋芒,也就夏弦他们刚来,可不就好拿捏吗?
从小到大,夏弦其实没喝过酒,那冲鼻子的呛味,光是闻着就已经让人心生退意,等酒入喉,辣味更是一波又一波地蔓延开来,刺激得他张开嘴,像小狗一样连连吐舌头。
等喝过头一轮,夏弦再迷迷糊糊地瞪眼一瞧,竟是头一个已经来给他灌过酒的人,又若无其事地端着新满上的酒,再来敬了一次,好不滑稽。
就算这样,夏弦还是老老实实地把送上门的酒喝完了。
不止是敬他的,连敬章牧的,他也格外好心地帮忙挡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他突然变得不懂变通了。
他的目的很简单,把自己喝到迷糊,喝到满脸潮红,喝到话也说不完整。
喝到就像是被刻意灌醉,乃至于被下药的可怜虫。
然后,他再去找傅照青。
毕竟今晚他的打算,实在仓促。他没有把握傅照青能被他“打动”,所以,要做最坏的预期。如果傅照青完全保持理智,他夏弦的演技当然不足以糊弄傅照青。
但随着一杯又一杯酒下肚,别说是骗过傅照青了,就连夏弦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是否清醒了。
终于,一旁的章牧填饱了肚子,想起来夏弦这个倒霉蛋,扭头一看。
“哎,你脸怎么这么红!”章牧大呼小叫。
夏弦确实有些醉了,脾气也有些控制不住,瞪着章牧,就差真开口骂这个不识好歹的蠢货了。好在章牧也许还是有些动物的本能,很快放下手中的碗筷,伸手来扶夏弦。
夏弦没好气地把章牧伸来的手打掉了。
“……你还记得我之前要回答你的话吗?”他说。
章牧似乎还有些不满,张口要驳,又愣了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夏弦说的是什么,于是又把嘴闭上。
——夏弦说的,不正是他彼时最关心的,傅照青带着夏弦离开的那一晚吗?
但章牧也没继续问出口,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夏弦,看了一会,竟猛地把夏弦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怎么了?”周骐兴回头问。
“他好像醉了。”章牧说,“我带他出去醒醒酒。”
周骐兴笑了,他刚才也看见夏弦那一副孤勇挡酒的模样:“快去吧,反正今晚录制的都是些花絮片段,不要紧。”
章牧的动作很快,夏弦眨眨眼睛的功夫,就被他从座位上捞起来,又穿过嬉笑玩游戏的人群,拽出录制大厅,在灯火通明的电视台里找了个阴冷昏暗的走廊角落。
也是夏弦真的喝到有些迟钝了,等他反应过来,人已经被章牧扔到了有夜风吹进的小窗下,靠着墙,险些一屁股坐到地上。
也行,他也需要这么一个地方。麦克风早被他放到了桌上,没有监控,这盲区一样的角落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当然查不清楚。
或者说,什么也没有发生,同样是查不清楚的。
夏弦甩了甩头,把一直紧紧扣着的领口解开,又胡乱脱掉有些厚重的表演服外套,终于感觉到一丝微风携来的凉意。
于是,他衬着月光,看向章牧那双黑而亮的双眼。
谋划了这么久,其实这才是夏弦真正要给章牧栽赃的时候——
“怎么这么急,是我找你,又不是你找我。”夏弦轻声问。
“这个我还是分辨得清的。是我想知道,也是我那天要求你告诉我傅老师究竟带你出去做了什么。”章牧说。
没有灯光,连落在章牧身上的月光也只有那淡淡的一层,可章牧这时候倒像是突然清醒了,说话掷地有声。
“……是,”好一会,夏弦才慢慢接话道,“那我答应过你要告诉你,也说到做到。那天……”
“不用。”章牧却突然说,“我想清楚了,你不用告诉我。”
这下,夏弦是真的愣住了,抬眼看他。
“你和傅老师之间有过什么谈话,以他……和你的品性,我相信都不会影响这个节目的公正。”章牧顿了顿,说,“而且,也是你们两人的私事,轮不到我来问。”
——偏偏在这个时候。
偏偏在这个时候,章牧说了这一番话。
当然,夏弦总不至于心软,只是觉得有些好笑。章牧不愧是同他一样的炮灰,从二人相识到现在,章牧也就一直糊涂到现在,好不容易说两句清醒的话,却是在这样的场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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