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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从胡凌云那里得知兰辞没有出手相救之后,一切都变得合理了。
兰辞的性子很冷,不太可能节外生枝地去古道热肠帮一个毫不相干的人。
可她越是风轻云淡,他却越发不安。
他宁可她对他怨怒,怪他当初冷心。
第二天春杏就活蹦乱跳地乘小船去胡凌云那里玩儿了,她好久没见岁岁了。
胡凌云见妹妹来了,探头探脑地问:“侯爷心情怎么样,我这攒了几个折子要递呢。”
春杏没好气道:“好着呢。”
胡凌云这便知道了不太好,决定先不去触对方霉头。
趁着只有三人在,岁岁小声问:“你和侯爷是和好还是没有?”
春杏给自己的汤药扇风,她有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以他们现在身份的差异,他又格外强势,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吧。
兜兜转转,虽然兰辞越来越喜欢她,这她能看得出,但他们的差距甚至比在循王府时还要大。
那时候她至多是担心她的小骡子被毒死,担心她的女使雀儿被欺负。现在胡凌云成了他的幕僚,听说岁岁的弟弟陈瑞也在兰辞手里。
她再说什么,都会像是在矫情。
怎么办呢,得过且过,总比给赵悯陪葬要强吧?
胡凌云一眼就看出春杏是怎么想的,他的想法和她又不一样了。妹妹活过来了,她可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提什么条件对方会不答应啊。
“你要是不喜欢他了,就和他说,不要勉强,”胡凌云大大咧咧地想当然:“他现在肯定不敢逼你的。”
岁岁也点头:“是啊,我都听胡大人说了,你当初嫁给他是因为以为他救了胡大人吧。现在真相大白,他不仅没救你,还把你恩人杀了,倘若是我,找他要一笔钱,寻个安乐窝自去过快乐日子了。”
春杏震惊了:“啊?我又不是白素贞。难道你以为我嫁给他,是为了还胡凌云的恩情而以身相许?”
她嫁给兰辞,是因为小姨的人情,还有他那箱子大方的添妆。
至于她救过他的缘分,她误会他救人,都是她自己心里暗搓搓的小心思。
胡凌云也讶异道:“难道不是?你难道不是求救的时候看人家长得好看,误会他救了我之后芳心暗许的。”
春杏摇头:“赵悯救的是你啊,要以身相许也是你自己许好不好。况且我当初在京郊拦辇的时候,他人都没出马车,我根本就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胡凌云震惊了。难怪林娘子和宝络都认不出兰辞。连兰辞自己都完全不记得春杏。他之前只当是贵人多忘事。
“这话你可不要告诉侯爷啊,”胡凌云开始当搅屎棍:“你就要让他以为你是因为这个才嫁给他的,让他一辈子愧疚,对你做小伏低,被你拿捏,免得他后面荣登大宝有了三宫六院偏宠什么年轻漂亮的。”
春杏本来还想争辩几句的,听到他最后一句连话都不想说了,好久才道:“唉,还是算了吧,我和他多少有点不合适。”
岁岁赶紧过来岔开话头:“好了不说这个了。”
她把春杏拉过来,推胡凌云到外面去:“我给你把脉,春杏,你和我说实话,在赵悯那边有没有受欺负?”
春杏自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外人眼里赵悯抓她过去,总不会是过家家的,本来就带着羞辱兰辞的意思。包括兰辞自己,应该都是默认他们有发生过什么。
“其实没有……”春杏后怕地比划道:“但是我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他和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那个,然后莫名其妙当我面,把人给劈了……”
岁岁切完脉,松了口气:“那我一会儿再给你加两剂安神汤。我最担心你怀上赵悯的孩子,或是被他染上什么花柳病。”
春杏用力扇了两下:“你在临安这两年怎么样?”
岁岁道:“大仇得报,心里还挺空虚的。也不知道后面还要做什么。”
春杏道:“要不你收了我哥吧,他这么大了也说不上亲事,我娘快要急疯了。”
岁岁吓了一跳:“别瞎说。胡大人进士出身,前途无量,定是要娶世家贵女的。”
春杏道:“可算拉到吧。至亲至疏夫妻,要是我哪天把兰辞得罪了,他肯定迁怒我哥,到时候他就什么都没了。就指着你这种真心喜欢他的,对他不离不弃呢。”
岁岁摇头:“他不会的。我和你哥找到你的时候……侯爷以为你死了,真是从没看过他那样子,竟然急得昏了头,举着刀要……算殉情吗?还好被你哥拦下来了。”
春杏纳罕地看着岁岁,对方点点头。春杏又用力扑了两下扇子,没说话。
岁岁道:“胡大人有句话没说错,侯爷现在舍不得逼你,只要你活着一切都好说,你提的要求他肯定会满足,包括假如你希望他不要打扰你。至于胡大人,我觉得他比起前途更在乎你有没有受委屈。所以关键之处,还是要快刀斩乱麻,尽快做决定。”
春杏其实还沉浸在岁岁的前一句话里。
岁岁说完她也不知听没听进去,只是长叹了一声。
岁岁看药熬得差不多了,捏着厚布把药汤倒出来:“你是过不去心里那一关对吧,赵悯救你,你却恩将仇报和他的死敌在一起。”
春杏抱着膝盖:“对。”
兰辞来找她时,便听见春杏正在对岁岁说:“赵悯让我给他陪葬,他说我救了你,但你夫君却要逼死我,这是不是你欠我的?我觉得有道理,当时就想,算了,我把命赔给他,两不相欠,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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