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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嫔
兰辞没有躲在一旁继续偷听,咳嗽了一声。
岁岁赶紧站x起来做了一福:“侯爷。”便出去了。
春杏不知道他从哪里听起的,面上有些诧异。
兰辞等岁岁出去才开口:“所以你昨晚说遗书是被迫写的,是哄我吗?还是你真的恨我?我要知道你怎么想的。”
春杏摇头:“不是。我愿意还他的恩,不代表我恨你与他为敌。当时情况我也知道,是他先计划杀你的,只不过你先动手了。是他技不如人,成王败寇,你并没有错。”
兰辞隔着衣袖拉住她:“那时候我只是想,我死了你落到赵悯手里,该是怎样的光景。这一口气撑着我回临安,但是没想到还是害你吃了苦头。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若他真的愿意好好待你,是不是我乖乖回临安引颈就戮更好。”
春杏捂住他的嘴:“别瞎说,我是个物件吗,谁对我好我就和谁过。”
她想起岁岁说那些吓人的话,又道:“千万别再提死这个字了,你死了,现在不是就乱套了。”
兰辞听她这样说,仿佛放下一点心来,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道:“你要是心里有怨,也不要瞒着我。你不能让我误以为我们和好了,又突然消失,像你上一回跳淮河那样,我也是人,也有承受不住的时候。”
他嗓音发颤,很可怜地看着她:“你还会走吗?”
春杏这时候才发现兰辞有多狡诈。胡凌云和岁岁说的都对,要是她不想和兰辞在一起,就该早点说。但是他趁她刚醒来色诱她,现在她刚把人睡完,叫她怎么开口说狠话。
见她不说话,兰辞又将她拉的近一些,拨开袖子挽着她的手轻轻摩挲。
这艘船上都是随行的官员和官眷,他过来全船的人都知道了,春杏转移话头:“我们是直接回建康还是?”
兰辞道:“今晚会靠岸补给,休整两天,明天还要见一见北边的官员。”
辛铎虽然降了汉,也接管了鲁王的遗部,但还有大量犬戎贵族和犬戎籍汉人官员的利益相关需要处理,这里面的利害关系,光是想想就够头疼。
春杏知道这时候起码不能添乱,她鼓励他道:“那我这两日就不下船了,好久没见岁岁了,我和她说说话。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吃的。”
兰辞下船以后连续两天都没怎么合眼。他发现想着靠岸两天就出发是天真了。
胡凌云被他调到户部,这两天和户部郎中一起理出了泗州和青州的帐状。
胡凌云将折子摊给他看:“帐目看起来比樵州漂亮多了,税收得也快,不过都是竭泽而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别的不归他管。
兰辞大概翻了翻,胡凌云的帐状做得又快又好,下面的人管得服服帖帖,在那位严苛的户部郎中手底下,也能游刃有余的获取顺利办事的资源。在他这里算是个合格的文官了。
兰辞道:“放那吧。”
胡凌云知道他手里还压着不少军务,以为他忙不上这头事,应了声要走,被他拦住:“等一下,其他人都出去。”
胡凌云有点紧张。
兰辞给他倒了杯茶:“给我说说春杏的事。”
胡凌云弯腰接下,正襟危坐:“侯爷想听什么?”
兰辞想了想:“我不知道的所有事,她小时候的,长大之后的……”
他道:“你们不知道她生辰,给她过的是哪天?”
胡凌云动了动嘴:“四月初八。”
兰辞僵了僵,感觉呼吸都轻了,喃喃道:“四月初八。”
胡凌云自是知道他惊讶的原因,但他不多话,只是点头:“宣和四年四月初八,一支突袭的骑兵攻城,平乱后城内大乱,我们在通济门附近捡到她的时候,我娘说看起来有一岁左右,就当一岁算吧。”
兰辞道:“她实际的生日是在五月,我还没给她过过生辰。”
胡凌云道:“五月生日那是祝家人的事。在我们这里,春杏的生辰只有去年忙落下了,一直过得都是四月初八。”
兰辞目光柔和,想了一会儿又问:“她是怎么被祝家找回的。”
胡凌云道:“我和她带小妹去城里看病,遇上祝家一个姨娘,那人原本是春杏亲娘的陪嫁女使,一眼认出她。”
兰辞只是听,也不细问,即便如此,胡凌云在里面说了足足一个时辰,出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
外面等候的人很羡慕地看着他:“胡大人真得宠啊。”
胡凌云有苦难言,咳嗽一声走掉了。
晚上兰辞回船上陪春杏吃饭,照例把人都赶走只剩两人。他和春杏说后面的安排:“我要再留几日,可能要等辛铎回来。你在船上待得闷了,就让人陪你去城里转转。”
春杏担心出岔子,老老实实地道:“算了,太冷了,我在船上看看闲书。”
她看得出来听她这么说,兰辞显然很高兴,但大概他又为这种自私的暗喜所不齿,勾起的唇很快压下去。
春杏假装一无所知地吃着饭,就听见对方忽然问:“今天胡大人和我提起你被祝家找回的事了。”
春杏皱眉:“他不好好干活,和你闲聊这些做什么。”
兰辞道:“就是随口说到了,不过他没细说,只说是姜姨娘在街上碰上你。”
春杏道:“哦,是啊,姜姨娘原来靠祝知微给她撑腰,日子过得还不错,结果祝知微知道我要来了,提前撂挑子跑了,她斗不过朱姨娘,看见我就和看见救命稻草似的。”
兰辞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呢,她一说你就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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