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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堂姐?”
“不是。”
“哦吼。”
葛霄被哦吼得后脖梗子一阵凉飕飕,觉得他这个语气词当真奇贱无比,只用两个音节就能清晰地向他人传达:“甭狡辩啦,我懂我懂我都懂。”倒也不失为一种功力。
“高三的?”张博然贼心不死。
“嗯。”
“牛逼啊,”他美滋滋直起身子,抄起易拉罐又品了一口,陶醉得仿佛手里拿的不是可乐,是喜酒,“我说你怎么突然就顺路了。”
见葛霄还沉浸在立体几何里,张博然索性不再折磨他,转脸去跟范营串供。
“怎么说的?”范营跟他做口型。
“是对象。”张博然单手撑起一个小喇叭,气声回道。
“对象?”
“对——象——”
葛霄他“对象”此时正撑着下巴颏神游,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替她把终身大事做主了。
老师拿书脊敲敲讲台,示意下面要开始讲重点,抓紧时间,该掐腿的掐腿,该还魂的还魂。
汤雨繁用力眨眨眼,看黑板都模糊,这才后悔起来——早知道昨晚不窝在被子里哭那一通了。
坐在右手边的刘元淑见同桌回神,推来一个对折的暖宝宝。汤雨繁合掌,把暖宝宝压在手心里,冲刘元淑虔诚一拜。
老师讲到阿斯旺大坝对布鲁卢斯的生态环境影响,讲得前排昏昏欲睡。教室空调打强劲风,吹得燥燥的,后背暖烘烘,叫人很想打喷嚏。
十点半、室内暖风、地理课,此时此刻,种种元素的叠加使空气再次弥漫起浮于表面的困意,汤雨繁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暖宝宝里的颗粒,思绪飘忽。
一条围巾,一个煎饼,两袋面包,一袋软糖,三条能量棒。
汤雨繁想,葛霄这个人确实很会照顾人,甚至好得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就因为以前一块玩沙子吗?
诚然,从前他们铁得能穿一条裤子,于情于理,她对葛霄也不赖,自然能坦然接受他捧在手心里想送给她的好。
但这有一个限制性的前提:那是从前。
横跨九年啊,谁能比时间更坚决?九年能从按键机换成智能机,能从六楼搬到二十六楼,甚至能淡忘一个人。
在六楼西户再次见到他时,汤雨繁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也不是感动,她只觉得很割裂。
记忆里的小霄还定格在2009年,彼时王佩敏像带走一件行李似的带着他匆匆离去,只留下满屋荒唐。
现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人是谁?
他握住门把手,却没往下拧,手背上爬着几道皴裂口子,望向她的那双眼睛笑得十分好看,他说他是葛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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