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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租房啊?”
“想先问着看看。”
“两百多吧,”女人咬勺含糊说,“早几年更便宜,就是总停水。”
葛霄在几米开外研究电线杆上的小广告,听到这话才转头,汤雨繁看起来没什么波动,只有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攥着衣摆,再松手,一团褶皱。
二街口的建筑要乱得多,也还算乱中有序,她很快找到哪家是一二六号,一扇小铁门,一推就开。
葛霄的声音同时响起:“易易。”
汤雨繁回头,他站在原地,没跟上来,开口道:“我去对面买瓶水,要给你带点儿什么吗?”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摇摇头。
葛霄便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朝她招招手,背影消失在巷口。
这破铁门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绿锈一掉一大片,手敲上去,听着很空,两边砖墙上还贴着破破烂烂的红对联。
她等了好一会儿,都没见有人来开门,尝试性一推,铁门发出的声响难听又刺耳。
没人。
环顾四周,汤雨繁算是明白这门究竟为什么不锁了——就这地方,贼来一趟估计还得倒贴两块钱公交费。
这屋里能算得上“家电”的玩意儿屈指可数,大约是常年不见阳光,一股潮湿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
正中央摆着一张床,被子翻着窝在床上,上头还盖着一件眼熟的旧外套。
旁边是个床头柜,上头放着几盒散烟,和一瓶拿来充当烟灰缸的青岛白啤,啤酒罐里头八成还剩个底儿,此时散发着诡异的臭味。
唯一值钱的大概就是塞在烟盒下头的牛皮打火机——至此,汤雨繁才真正确定,这确实是她爹的住处。
这打火机是汤翎外派那年带回来的礼物。
她没再打开抽屉,只是站起身,蹲久了,头都发晕。
回过身,才发现门背后的挂钩上挂着几件单衣,最显眼当属那件灰色劳保服,她拽起来看了看,背后印了几个字——圻顺绿建。
绿建?
她爹在干工程?
当初不是说热电厂扩招吗?
此时此刻,汤雨繁站在门后,陷入一阵深切、近乎崩溃的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是赌气想找个去处,可为什么,为什么?
她爸当初说的是热电厂扩招,他说他升职才要到外地工作,在那边能、能挣更多钱,能升职当车间主任,就是每个月没法回来看她们,他还说住在员工宿舍,一屋两个人,和他在一块住的那个男的叫张鹏,比他早来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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