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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一生母真的与他有旧?万一那幅画像,画的其实是……
“妹妹脸色怎么这么白?”乔锦玥关切的声音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她站起身,走到我身边,抬手似要探我额温,“可是身子不适?要不要请太医瞧瞧?”
我侧身避开她的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无妨,只是昨夜没睡好。大姐的心意我领了,这幅画……还请带回吧。生母之事,我已记不清了。”
乔锦玥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收回,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也是,都是陈年旧事了,提它作甚。妹妹如今是北凉王妃,尊贵无比,过去那些微末之事,忘了也好。”她将锦盒交给丫鬟,理了理衣袖,“那我便不打扰妹妹歇息了。婚期在即,府里还有一堆事呢。”
我起身送她到花厅门口。看着她摇曳生姿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扶着门框的手,却微微颤抖起来。
周嬷嬷不知何时来到身侧,低声道:“王妃,乔大小姐的话,未必可信。她一向与您不睦,此来恐怕……”
“我知道。”我打断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知道乔锦玥不怀好意,知道她的话里掺着毒。
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自己生根发芽。那些被我刻意忽略的细节——他最初看我时深沉难辨的目光,对江南之事的偶尔提及,书房里那幅过于细致温柔的画像——此刻都如潮水般涌来,反复冲刷着刚刚建立不久的信任堤坝。
我转身回到花厅,独自站在窗前。春日暖阳透过窗纸,落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画中女子温婉的眉眼,与记忆中母亲模糊的轮廓,在脑海中不断重叠、交错。
而萧顺霆离京前那句“没忘掉”,此刻回想起来,竟有了截然不同的解读可能。
心口传来细细密密的疼,像被极细的针扎着。
我闭上眼,用力攥紧了袖中那枚冰凉的令牌。
窗外,春光明媚。庭院里,积雪化尽,嫩草初萌。
可我的世界,却在这一刻,骤然寒风凛冽,冰雪覆顶。
旧事被掀
乔锦玥离开后,我在花厅独自站了许久。
春日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暖洋洋地铺在青砖地面上,空气中浮动着细微的尘埃。炭盆里的火早已熄灭,余温散尽,寒意从四面八方悄悄漫上来,钻进衣袖,渗入骨髓。
我缓缓走回主位坐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枚令牌。冰凉的边缘硌着指腹,带着某种沉甸甸的真实感。可心却像悬在半空,飘忽不定,无处安放。
乔锦玥的话,像毒蛇吐信,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
“怪不得王爷对妹妹这般与众不同呀……许是妹妹这容貌气质,恰合了王爷的某些……念想吧。”
念想。
什么样的念想?对谁的念想?
画像……江南绣娘……生母……
这几个词在我脑中反复盘旋、碰撞,组合出各种令人心悸的可能。我用力闭了闭眼,试图将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去。乔锦玥素来与我不睦,她的话怎能轻信?这分明是挑拨,是嫉妒,是见不得我好的恶意中伤。
对,一定是这样。
我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冰冷的茶水滑入喉中,却压不住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焦躁。
理智告诉我该相信萧顺霆。相信他离京前那句“没忘掉”,相信他醉酒时的依赖,相信他醋意下的冷冽,相信他将王府托付于我时那份沉甸甸的信任。
可情感却在尖叫着质疑——
若一切都是真的呢?若他真的透过我,在看另一个女人的影子呢?
那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遏制不住。
我猛地站起身。
“王妃?”守在门外的青黛闻声进来,见我脸色苍白,吓了一跳,“王妃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
“没事。”我声音有些发哑,“我去书房……找本书。”
“奴婢陪您去。”
“不必。”我摆手,径直走出花厅,“你留在这儿,谁都别跟来。”
脚步快得几乎有些踉跄。我穿过回廊,穿过庭院,穿过垂花门,直奔前院的剑墨轩。春日午后的风带着暖意拂过脸颊,我却觉得那风里藏着冰碴,刮得皮肤生疼。
守院的护卫见是我,躬身行礼后便让开道路。书房的门依旧虚掩着,与我上次来时并无二致。
我推门而入。
室内光线昏暗。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窗纸过滤,只剩下朦胧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墨香和松柏清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他的气息。仿佛他昨日还在这里伏案疾书,批阅公文,或是……对着一幅画像出神。
心口猛地一抽。
我走到书架前,目光死死盯住那个角落——紫檀木匣依旧放在那儿,与几卷舆图堆叠在一起,看起来再寻常不过。
手指颤抖着伸过去,触到冰凉的匣面。我深吸一口气,打开搭扣。
里面依旧是那些东西:用秃的画笔,干涸的墨碇,还有……那一叠宣纸。
我将宣纸全部取出,一张张翻看。山水,孤城,战马……最后,是那幅“惊鸿”。
画中的女子侧身立于窗下,神情专注宁静,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桃木簪,素襦裙,斑驳的光影……是我两年前的模样,青涩,怯懦,却也真实。
我看着这幅画,心中的不安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更甚。
乔锦玥的话,那关于生母与江南绣娘的暗示,像魔咒般在耳边回响。如果……如果这幅画画的不是我呢?如果只是恰巧相似呢?毕竟,画中人的面容并不十分清晰,更多的是一种神态气韵的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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