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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十五夜潜行寒刃映月光(第1页)

第15章:

夜色像块浸透墨汁的布,将忘忧派罩得密不透风。苏清欢伏在丹房外的竹林里,夜行衣的布料沾着露水,冰凉地贴在脊背上,领口绣的桂花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辉——是林晓用银线绣的,说“月光照过时,能和竹影混在一起”。

离巳时换岗还有一炷香。远处的巡逻弟子脚步声渐渐远去,靴底碾过枯叶的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倒计时的钟摆。苏清欢摸了摸背包里的破链符,符纸被体温焐得发软,朱砂绘制的桂花纹路隔着布料硌着心口,像颗跳动的朱砂痣。

“来了。”陆衍的声音从右侧的灌木丛传来,低得像风拂过竹叶。他已换上和守卫同款的灰衣,破风剑藏在身后的草堆里,只露出剑柄的一角,剑穗上的银丝缠在手腕上,与夜行衣的黑融为一体。

苏清欢朝他点头,指尖捏紧了那截打磨光滑的铁丝。按计划,陆衍会用石子引开换岗的守卫,她则趁机撬开后门的木板。可当月光忽然从云缝里漏出来时,她看见丹房门口多了两个黑衣弟子,腰间的长刀比白日的更亮,显然是长老加派的人手。

“情况不对。”陆衍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草木的清苦,“加了人,得改计划。”

苏清欢的心脏猛地一缩。加派人手意味着风险翻倍,她下意识摸向发间的木剑吊坠,桃木的温润贴着头皮,忽然想起林晓塞给她的平安帕,金线绣的“平安”二字在掌心微微发烫。“我去引开他们,”她压低声音,指尖在背包里摸到那个黑布傀儡,“你趁机撬门。”

陆衍按住她的手腕,指尖的薄茧磨得她皮肤发痒:“不行,你对里面不熟。我去,我的剑比你的傀儡管用。”他不等她反驳,已摸出三枚石子,屈指弹向左侧的竹林,“咚、咚、咚”三声轻响,像有猎物撞进了陷阱。

“什么人?”门口的黑衣弟子果然被惊动,握紧长刀往竹林走,靴底在青石板上敲出急促的响。陆衍趁机猫腰冲到后门,铁丝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只听“咔哒”一声轻响,松动的木板被撬开道缝,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快进去。”他朝苏清欢挥手,自己则转身往竹林深处跑,故意踩断枯枝发出声响,“这边!”

苏清欢钻进后门时,听见身后传来黑衣弟子的怒喝,夹杂着破风剑出鞘的锐响。她的心脏揪成一团,却不敢回头,只能借着月光往前摸——内间的布帘近在眼前,淡蓝色的光从帘缝里漏出来,像条冰冷的蛇,缠绕着记忆锁链的“哗啦”声。

“谁?”斗笠人的声音突然从药炉旁传来,木勺在黑陶锅里重重一磕,“是守卫吗?”

苏清欢猛地矮身躲到药柜后,指尖在柜门上的划痕处反复摩挲——是姐姐刻的“辞”字暗号,比石缝里的更深,显然是日日描摹的结果。药柜顶层的陶罐里飘出桂花的甜香,与记忆里姐姐衣袖的味道重叠,激得她眼眶发热。

“没人?”斗笠人嘟囔着起身,脚步声往后门走来。苏清欢屏住呼吸,看见他的鞋尖从药柜旁闪过,斗笠的阴影在地面投下扭曲的影,像只张开翅膀的蝙蝠。

就在这时,布帘后传来声极轻的咳嗽,带着刻意的节奏——两短一长,是她和姐姐约定的“安全信号”。苏清欢的心脏狂跳起来,趁着斗笠人转身查看药炉的瞬间,像只猫般蹿到布帘后。

记忆锁链的蓝光骤然变亮,刺得她睁不开眼。苏清辞被锁链捆在炼丹炉旁的石壁上,长发凌乱地遮住脸,手腕的红痕渗着血,滴在青石板上,与散落的桂花糕屑混在一起,红得触目惊心。

“姐。”苏清欢的声音发颤,指尖刚要碰向锁链,苏清辞却突然抬起头,空洞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灵力在她掌心凝聚成剑,直刺过来:“擅闯丹房者,死。”

是被忘忧丹控制的机械反应!苏清欢的瞳孔骤然收缩,却没有躲——她看见姐姐攥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抖,指缝里还夹着半块没吃完的桂花糕,糕体上的牙印与她留在石缝里的一模一样。

“姐,你看这个。”她猛地扯下发间的木剑吊坠,桃木的光在蓝光里泛着温润的晕,“你说过,这吊坠能护我平安,你忘了吗?”

剑在离她心口寸许的地方停住了。苏清辞的目光落在吊坠上,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丝微光,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锁链突然剧烈地“哗啦”作响,蓝光里浮现出破碎的画面——六岁的苏清欢举着木剑挡在她身前,奶声奶气地喊“不许欺负我姐”;十二岁的苏清辞把暖玉塞进妹妹手里,说“清欢要学会自己取暖”;十五岁的拜师礼上,木剑吊坠被别在发间,阳光透过桂花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清……欢?”苏清辞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门轴,灵力剑“哐当”掉在地上,锁链上的蓝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

苏清欢赶紧掏出破链符,将早已刺破的指尖按在符纸中央。她和陆衍的血珠与符纸的朱砂融合,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像朵盛开的桂花,包裹住记忆锁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淡蓝色的锁链寸寸断裂,散成漫天光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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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欢……”苏清辞的眼神终于清明,泪水顺着脸颊滚落,砸在苏清欢的手背上,带着滚烫的温度,“我记得……配方残页藏在炼丹炉底的暗格……”

就在这时,丹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黑衣弟子的嘶吼:“抓住他!别让那小子跑了!”

是陆衍被堵住了!苏清欢的心沉了下去,刚要起身,却被苏清辞按住肩膀。姐姐的掌心带着锁链灼出的伤痕,力道却异常坚定:“你去拿名单,我来断后。”她从发间摸出半块桂花玉,与苏清欢怀里的另一半拼在一起,“拿着这个,能指引你找到出口。”

苏清欢攥着玉佩冲到炼丹炉前,指尖在炉底的暗格处摸索——姐姐说过这里有机关,是用苏家的家纹做的锁。当两半玉佩贴合的瞬间,暗格“咔哒”弹开,泛黄的名单册躺在里面,边角被泪水浸得发皱,上面的字迹却力透纸背,是姐姐的笔迹。

“找到了!”她转身时,正看见苏清辞用灵力卷起药炉里的药汁,朝冲进来的黑衣弟子泼去,滚烫的液体在他们身上炸开白烟。斗笠人则挥舞着木勺扑过来,却被苏清辞一脚踹翻在地,斗笠滚落时,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是被忘忧丹侵蚀的痕迹。

“快走!”苏清辞朝她厉声喊道,灵力在她周身凝聚成淡金色的光,原始记忆的冲击波让黑衣弟子动作一滞,“别管我!”

苏清欢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却知道不能犹豫。她抓起名单册往后门跑,路过药柜时,抓起那罐桂花撒在地上,甜香瞬间弥漫开来,像道无形的屏障,暂时挡住追兵的脚步。

冲出丹房时,她看见陆衍正背靠着石壁喘气,破风剑上沾着血,肩头的伤口又裂开了。“拿到了?”他朝她咧嘴笑,笑容里带着血迹,“我就知道你行。”

“走。”苏清欢拽着他往竹林深处跑,名单册在怀里硌着心口,像团燃烧的火。身后传来灰袍长老的怒吼,夹杂着记忆锁链重新凝聚的锐响,可她没有回头——姐姐的笑声仿佛在耳畔响起,像那年在后山摘桂花时,清亮得能穿透云层。

月光终于从乌云里挣脱出来,照亮了通往山外的路。苏清欢摸了摸发间的木剑吊坠,又看了看陆衍手腕上的剑穗银丝,忽然觉得那些散落的微光,此刻正汇聚成河,足以载着她们渡过这漫长的夜。

毕竟,姐姐的嘱托在身,盟友的呼吸在侧,所有等待与守护,都不会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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