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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库洛洛·鲁西鲁所言——
‘我们是一体的。’
越是生存条件恶劣的地方,人类越趋向于抱团求生,这种极端的集体主义才使流星街存续至今,否则早在一千五百年前被独丨裁丨者封锁之初流星街就已灭亡。
所以我们自愿赴死,习以为常。
那年我还不满十六岁,接到征召后就脱下防护服,与我的养育者和其他同胞一起,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踏出流星街。
来不及好好看一眼外面截然不同的世界,我们走到各自的目标面前,有人教过我们应该怎么做,于是我们对他们露出无害的笑容,伸出友善的手。
我们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仅仅因此就会放下戒备,也对我们露出笑容,握住我们的手,某种名为“善”的东西遭到亵渎,就像他们曾经毫无道理地加罪于我们无辜的同胞。
复仇时间到,动手前我认真地看了一眼我的目标。
他是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看起来涉世未深,全身上下都纯良又干净,照顾我的身高略微弯下腰,用清澈见底的目光凝视我,询问我需要什么帮助。
神话中泥偶被神的吐息吹入灵魂,这一刻爱情与自我在我心中丨共同萌生。
我忍不住哭起来,握紧他温暖的手,对他说:“真的很高兴能够认识你。”
而后我引爆了日月印记,与他一起湮灭在隆重的巨响与绚丽的火光里。
这是我的初恋,也是我拥有念能力的。
在我讲述这段于他们而言不过是两年以前的旧事时,库洛洛·鲁西鲁一直站在那个让人略感不适的位置上,保持着看不出是专注还是走神的表情,从头到尾不置一词。
他的团员们同样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脸孔,只在我的目光假装不经意扫过时敏锐地回视,站位十分微妙,既能随时对我发起攻击,也能在我袭击库洛洛·鲁西鲁时及时援护。
谢谢他们如此高看于我。
这场景让我一秒梦回求职面试现场,熟悉的氛围中思路顿时豁然开朗。
试问哪个社畜没有在履历上搞过花样呢?
于是提炼要点简单讲完基本属实的殉法经历,我开始编造真假参半的后续故事。
念能力有迹可循、有理可依,但也时常不可捉摸,尤其是特质系这种其余五系都不收的孤儿系统。
我的能力“生死借贷”就是其中之一,奇迹般地诞生于我死前“不想死”的念头。
殉法那天,在我等待目标出现的时候,街边有某个金融机构的销售人员正在推销信贷产品,出于无聊我旁听了一会儿。
流星街没有货币体系,还处在以物易物的原始阶段,“钱”是一个理论概念,“借贷融资”更是前所未闻,一边听我一边想道:钱不够花可以借钱花,那命不够用也可以借来用一用吗?
很难说我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荒唐的想法,也许在内心深处,我并没有接受以身殉法的结局。
我的能力由此而生,给予我重新选择的机会,代价微乎其微,只是我未来的寿命和当下的时间而已。
“我已经为流星街死过一次,作为殉法者的使命到此结束,新的人生我要为自己而活。”
这是我告诉库洛洛·鲁西鲁的真话。
但为了不触怒这群流星街意志的活具象,我又补充道:“但我毕竟生于流星街,只要流星街征召我就会接受,所以我选择以其他方式为流星街效力。”
这自然就是假话了。
实际上,复活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我的养育者,劝说她与我一起远走高飞。
但我的养育者拒绝了,依然在既定时间前往必死之地,途中她掩护我脱离,希望我好好活下去,所以就算流星街真的再次征召殉法者,我也绝对会置之不理。
十年间我没有踏进流星街一步,更是从未想过加入幻影旅团,“能力者殉法而死太过浪费,应该在更适合的地方发光发热”这种论调就像我给面试官画的大饼,真实想法却是“钱难挣屎难吃,要不是活不下去谁上你这来受罪”。
总之编得我是有点精神分裂。
回忆的事很长,说起来却很短,期间陆陆续续又有其他旅团成员到来,比起碎得满地都是的同伴,他们更加关注招新现场,看来我这位前任在团队里人缘一般。
库洛洛·鲁西鲁很有耐心,具备不符年龄的沉稳,听着我的连篇鬼话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只在我说到自己的能力时,他那双仿佛会吸光的黑色眼睛里才出现细微闪动。
“侠客。”
他叫了一声他的团员。
应声的是最开始到达的娃娃脸金发青年,两人之间存在外人无法理解的默契,娃娃脸表情明朗地接道:“你是说那‘第三十一人’吗?”
仿佛在打什么哑谜,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们。
殉法之后“三十一”对我来说就是个非常特殊的数字,时而幸运,时而不幸。
眼下就是幸又不幸。
“两年前那些人的信息和位置都是我提供给长老院的哦,后续也稍微跟进了一下,其中三十人都是死在殉法者手里,只有一个人是在独自回家的路上突然自爆。”娃娃脸特地在“独自”二字上加了重音,“但你却说你与那个人同归于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偏差呢?”
“当然是因为我的能力救了我啊。”
我用同样轻浮的语气回道,骄傲地仰起头,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不是因为谎言可能被拆穿,也不是因为恰好撞到疑似复仇事件策划者的正主面前,而是因为库洛洛·鲁西鲁明显对我的能力兴趣大增,并且他的能力似乎是使用别人的能力,要么复制或借用,要么是夺取,考虑到其强盗集团首领的身份,第三种最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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