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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更是被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笼罩。出发时还活生生的同伴,此刻已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静静地躺在车厢角落,被临时找来的破布遮盖。
活下来的人,大多身上带伤,眼神麻木,失去了之前哪怕面对李季时的热血和锐气。他们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末世不是少年热血的冒险,而是冰冷、残酷、随时会吞噬生命的炼狱。
沉默。消极。低沉。各种负面情绪如同瘟疫般在车厢内蔓延,啃噬着每一个人残存的意志。
而在车队末尾,那最为破败的大巴车旁,丧尸齐飞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怀中气息奄奄、生命之火如同风中残烛的老校长。
自从那一声撕心裂肺的“爷爷”之后,他再也没有发出过清晰的人言,只是喉咙里不时溢出痛苦而迷茫的低吼,灰白的眼睛死死盯着老人苍白枯槁的脸,仿佛想用自己的目光将那流逝的生命力拽回来。
他那属于丧尸的、冰冷僵硬的身体,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极致的守护姿态,一直没有松开分毫,仿佛那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上,最后的、唯一的温暖与羁绊。
车队,终于缓缓驶入了熟悉的学校大门。
大门内,那些被安排留守的学生们早已焦急地等待多时。
当他们看到伤痕累累、如同从地狱归来的车队时,脸上的期盼瞬间凝固,继而变成了巨大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没有凯旋的欢呼,没有收获的喜悦。
只有死寂的车辆,浓重的血腥,同伴的尸体,以及那一张张写满了疲惫、悲伤与绝望的……生还者的脸。
希望的灯火,在这一刻,仿佛骤然黯淡到了极致。
车队驶入学校大门,带来的不是凯旋的喧闹,而是一片沉重的、几乎要将空气都凝结的死寂。
那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先于车辆弥漫开来,让所有留守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的学生们脸上的期待瞬间冻结,继而化为惊恐与无措。
没有欢呼,没有询问。眼前的景象足以说明一切——破损不堪、沾满污血的车辆;被搀扶下来、或直接抬下来的,浑身是伤、眼神空洞的同伴。
以及那最刺眼的,被用找到的破旧床单覆盖着、静静安置在角落的几具遗体……一种冰冷的寒意顺着每个人的脊椎爬升。
贾雨辰和顾小曼强忍着悲痛和身体的疲惫,迅速站了出来。
她们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对着留守的学生们低声吩咐:“快!帮忙!扶他们下去!九幽战队的兄弟们伤得最重,优先照顾他们!”
这一刻,身份的界限模糊了。没有战队与学生之分,只有伤者与尚有余力者。
留守的学生们瞬间动了起来,他们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默默地、迅速地涌上前。
有人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几乎无法站立的张勇、孙杨。
有人合力将昏迷的李凝、力竭的张雪从车顶接下来。
有人去扶那些异能透支、脸色惨白的队员……动作轻柔,生怕触碰到他们的伤口。
这是一种无声的默契,一种在灾难面前本能般的互助。
没有人高声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喘息声和偶尔因触碰伤口而忍不住发出的闷哼。
留守的学生们自发地从车上搬下那些用巨大代价换来的物资,默默地生火做饭。
当热气腾腾的、简单的食物香味弥漫开来时,却丝毫无法驱散那笼罩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更细心的一些学生,找来了相对干净的水和能找到的、还算完整的衣物。
他们帮助那些衣衫褴褛、被血污和尘土浸透的伤员,小心翼翼地擦拭身体,换上干净的衣物。
当沾满血污和破洞的战斗服被换下,露出下面青紫交加、皮开肉绽的伤口时,不少帮忙的学生都忍不住红了眼眶,动作更加轻柔。
九幽战队的成员们,这些平日里习惯了冲锋在前、守护他人的强者,此刻第一次如此彻底地、被动地接受着他人的照顾。
他们没有拒绝,也没有力气拒绝,只是闭着眼,或茫然地看着天空,任由那些年轻而陌生的手,为他们清理伤口,喂送饭食。一种混杂着感激、屈辱和巨大无力的复杂情绪,在沉默中流淌。
校园外围,偶尔游荡过来的零星丧尸,还未靠近,就被那些心中憋着一股郁气、无处发泄的留守学生
;迅速、沉默地清理干净。
他们用这种行动,守护着这片暂时脆弱的避难所,守护着这些为他们拼到油尽灯枯的恩人。
夜色,在无声中悄然降临。
没有往日的总结,没有对未来的讨论,甚至连哭泣都压抑在喉咙深处。
整个校园被一种极致的沉默笼罩着,只有篝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伤员睡梦中因疼痛而不自觉发出的呻吟。
所有人都心系着两个地方——一个是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李凝所在的房车;另一个,则是被齐飞死死守护着、同样命悬一线的老校长所在的教学楼角落。
但没有人去打扰。他们知道,此刻任何的询问和探视都是多余的,只会加重那份沉重。他们能做的,只有等待,和这无声的守护。
这一夜,格外漫长。星光黯淡,仿佛也不忍目睹这人间惨淡。希望如同风中残烛,微弱地摇曳着,不知能否熬过这深沉的黑夜。
清晨微熹的阳光,透过房车有些灰尘的窗户,柔和地洒在李凝的脸上。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车顶,一时间,她有些茫然,仿佛昨日的惨烈只是一场噩梦。
但随即,全身传来的、如同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的剧痛,以及经脉中那近乎干涸、只有微弱萤火般能量流淌的空虚感,无情地提醒着她——那不是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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