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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又一次打脸之后,老宅那边也消停了不少。王菊香偶尔心里不忿,还会在自家院门口指桑骂槐地嘟囔几句,但声音小得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指名道姓地撒泼。凌建军、赵桂芹和凌建设几人,更是夹起了尾巴,在村里遇到凌风或者三房的任何人,都远远地就绕道走,眼神躲闪,生怕对上目光。凌铁柱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拄着拐杖,蹲在老宅那低矮的院门口,望着村东头三房那醒目簇新的瓦房屋顶,一蹲就是大半天,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有悔恨,有无奈,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凌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从不指望老宅那些人能幡然醒悟、立地成佛,变成通情达理的慈爱长辈。只要他们从此“怕”了,清楚地知道再闹下去只会自己吃亏、丢尽脸面,从而被迫选择“安分”,这就足够了。他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安心展、不再被恶意骚扰的环境。
春寒渐渐散去,温暖的东南风带来了泥土解冻的芬芳气息。凌家坉的村民们纷纷走出家门,开始准备一年一度的春耕,沉寂一冬的田野里,终于又出现了忙碌的身影,充满了希望的生机。凌风站在自家新房那宽敞的院门口,看着远处田野里人们忙碌的身影,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规划。家的根基已经稳固,潜在的威胁暂时蛰伏,他终于可以放下大部分的戒备,更专心地投入到下一步的计划中——如何更好地利用空间的神秘优势和自己的前知识,在这个万物复苏的春天,为凌家坉这个集体,也为自己这个小家,播种下更多、更坚实的希望。
他回到屋里,就着窗户透进的明亮光线,再次摊开那本不知翻阅了多少遍的《农村小型水利工程》旧书,目光久久停留在关于“引水灌溉”和“小型陂塘”的章节上。一个利用后山那条常年不断的溪流、修建简易水利设施以改善村东头那片广阔但易旱的坡地的想法,逐渐在他脑海中变得清晰、具体起来。这或许,是他能为这个时代、这个生养他的村庄,贡献的又一份实实在在的力量,也是将脑海里那些越时代的资源和知识,合理“洗白”、惠及集体的又一个绝佳契机。
历史的轨迹并未因为凌风的到来生转变,春播的忙碌劲儿过去没多久,凌家坉的田野里刚冒出一层嫩绿的苗尖,天公就开始不作美了。往年这个时候,怎么也该下几场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滋润干渴的土地。可今年,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天空蓝得晃眼,连片像样的云彩都少见。地里的土坷垃,没几天就又干得白,踩上去硬邦邦的。刚出土的幼苗蔫头耷脑,看着就让人揪心。
村头的老井,水位明显下降了一截,打水得排更长的队。河沟子更是早就见了底,只剩下河床中央一洼浑浊的泥浆水。一股焦躁不安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村里蔓延开来。老人们蹲在墙根下,吧嗒着旱烟,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念叨着“这天邪性啊,再不下雨,苗子可就悬了……”
王福满急得嘴角又起了燎泡,天天抬头看天,又低头看地,召集队委们开会商量对策。可除了组织劳力挑水浇地这种杯水车薪的法子,谁也拿不出什么立竿见影的好办法。挑水?井水就那么点,人喝都紧巴,能浇几亩地?
凌风看着这一切,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旱情才刚开了个头,往后只会更严重。靠天等雨是死路一条,必须想办法自救。他想起空间里那片日益充盈的池塘,又想起那本《农村小型水利工程》上关于修建陂塘(一种小型蓄水池)的记载,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光靠偷偷用空间水救急不是长久之计,必须在现实中,为集体打造一个真正能蓄水、能抗旱的“小水库”。
这天傍晚,他找到王福满和孙老栓、赵老蔫等几个核心队委,开门见山地说“福满叔,栓叔,蔫叔,我看这旱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光靠挑水,累死人也救不了几棵苗。咱们得想个长远的法子。”
王福满叹口气“谁不知道长远法子好?可咱这地方,一没大河,二没深井,能有啥法子?”
凌风走到大队部墙上那张简陋的村落地图前,手指点向村南边一片低洼的荒滩地“您们看这儿。这片乱石滩,地势低,往年夏天山水下来,第一个淹的就是它。咱们能不能就在这儿,挖一个深点的陂塘?把雨水、山洪蓄起来,等到天旱的时候,就能用来浇地救急。”
孙老栓眯着眼看了看“那片地?石头多,不好挖啊!而且得挖多深才能存住水?”
赵老蔫也沉吟道“工程不小,得费老鼻子劲了。眼下春耕刚完,夏锄还没开始,劳力倒是能抽出来一些,可工具、吃饭都是问题。”
凌风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说“困难是有,但好处更大。挖陂塘是重活,咱们可以像盖房那样,搞‘以工代赈’。参加挖塘的劳力,队里管一顿干饭,每天额外记高工分。工具我想办法,我和我爹会打铁,可以把废锄头、旧镐头回炉重造,打一批结实的开山镐和撬棍。吃饭的粮食,先从队里储备粮里借支,等秋天有了收成再还。咱们不图一口吃成胖子,今年夏天先挖出个雏形,能蓄上一点水就是胜利!”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把火“这事要是干成了,咱们凌家坉就有了自己的‘水袋子’,以后再碰上旱年,心里就不慌了!这可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好事!公社知道了,说不定还能表扬咱们自力更生呢!”
这番话,既有现实可行的操作步骤,又描绘了美好的前景,还抬出了“公社表扬”的大帽子,一下子说到了王福满的心坎里。他盘算了一下,队里确实有点存粮,劳力也闲着一部分,要是真能挖成个陂塘,那可是解决了大问题!孙老栓和赵老蔫也被说动了,觉得值得一试。
“成!”王福满一拍大腿,“风小子,就按你说的办!这事你来牵头,需要啥支持,队里尽量满足!明天开社员大会,跟大家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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