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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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面对面站着,沉默着。

最后,岑任真和霍乐游几乎是同时,向他点了点头,“保重。”

任何安慰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中午有一顿告别饭。

说是告别饭,其实也吃不了几口。殡仪馆旁边只有一家小饭馆,平时大概专做丧事的生意,门脸灰扑扑的,里头几张圆桌,铺着一次性的塑料桌布。来吊唁的人三三两两地往那边走,有的互相搀着,有的低着头,有的还在擦眼睛。

岑任真和霍乐游也跟着人群走进去。

旁边有人在低声说话,在叹气,筷子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后来霍乐游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她转过头,看见他正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询问的意思——走吗?

她点点头,他们站起身,和同桌的人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他们穿过那些圆桌,穿过那些烟雾和低语,走出饭馆。

外面的天还是阴着,风比上午小了一点,但还是凉凉的,从庄稼地里吹过来。

他们走到车边,霍乐游拉开车门,她坐进去,霍乐游绕到另一边,上了驾驶座。

岑任真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殡仪馆那栋白色的楼越来越远,越来越小,那几棵柏树,那些花圈,那扇门,还有门口站着的人影,都慢慢变小,变远,最后消失在庄稼地的尽头。

她收回目光,看着前方的路,车里很安静,只有车轮轧过路面的声音。

霍乐游没说话,她也没说话,他们就这么开着车,往城里走,窗外的风景往后退,庄稼、树、电线杆、灰扑扑的小镇,慢慢变成郊区,变成城郊结合部那些杂乱的楼房和工地,最后变成市区熟悉的街道。

红绿灯,车流,人群,一切又回来了。

车停在她学校门口。

霍乐游熄了火,转过头看她,她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岑任真。”

她停下来,回过头。

霍乐游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她。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说:“有事给我打电话。”

她看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她关上车门,转身走进学校,身后传来车子发动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街道的嘈杂里。

研究所的门禁卡刷开大门的时候,发出“嘀”的一声,和往常一样。岑任真推门进去,走廊里有人经过,看见她,点了点头,说“回来了”,她也点了点头,说“嗯”,那人就走过去了,没有多问。

下午三点多,大家去饮水机接水,闲聊谈起,说隔壁学校有个博士生熬夜写论文的时候猝死了,学校很重视,连夜开会要求导师注意学生身心健康。

岑任真只觉得心里闷闷的。以前她听到这种事,也会说一句“太可惜了”,也会叹一口气,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生死离合,人间常态,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那些死去的人,她不认识;那些失去亲人的家庭,她没见过;那些哭喊和眼泪,她没听过。它们只是新闻、是消息、是别人家的故事。她可以同情、惋惜,可以感慨一句人生无常,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但是死亡不是常态,失去也不是常态。每一个死去的人,都是某个人生命里唯一的存在;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在某个人心里留下一道永远填不平的缺口。它是切肤之痛,是刻骨之伤,是你站在那里看着那副棺木时,那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第一次对死亡有了更深刻的概念,人躺在那里,失去了心跳和呼吸,无法再回应。

人世间的事,除了生死,都不是大事,岑任真想到霍乐游,不知为何,心里一软。

那种软不是突然的,不是猛烈的,而是慢慢涌上来的,像温水漫过指尖,一点一点,把她整个人都浸在里面。

她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会想到他,想到的不是他们之间那些复杂的事,不是那些说不清的关系,而是一些很小很小的瞬间。

她想起每次洗澡的时候,他总是不管不顾地钻进来,嬉皮笑脸的,眼睛里带着那种让人又想气又想笑的光。浴室里雾气蒙蒙,他挤进来,空间一下子变得逼仄。她骂他,他就笑,;她说“滚”,他就凑过来,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湿漉漉的头发蹭着她的脸。她推他,推不动,他就那么赖着,像只大型犬,非要挤在一起洗。

她想起他睡觉的时候,四仰八叉的,一个人能把整张床占满,被子被他卷成一团,腿压在她身上,胳膊横在她胸口,把她当抱枕一样抱着。

她想起他幼稚地撒泼打滚,说,没有老婆不能活。

如果他不在了呢?

如果那些瞬间再也没有了呢?

这个念头一冒

出来,她心里猛地揪了一下。岑任真坐在那里,手竟微微发抖,她拿起手机,看着微信列表里霍乐游的名字,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在做什么?

霍小娇:在想老婆~在等老婆下班~老婆今天几点下班?

岑任真看着那个波浪号,想起他每次发消息都爱加这个符号,说这样显得可爱。

岑任真今天破天荒地下了早班,她到家的时候,连雪姨都很震惊:“真真小姐,你今天这么早啊?”

霍乐游在楼上电竞房打游戏,门虚掩着,留了一条缝。从那条缝里,岑任真看见他坐在电脑前,戴着耳机,背对着门,正专注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什么游戏她不知道,只看见花花绿绿的光一闪一闪的,照在他身上。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白T恤,头发有点乱,像是打游戏的时候自己抓的,他的手在键盘和鼠标上飞快地动着,偶尔会停下来,等什么,然后又动起来。

明明岑任真什么声音都没发出,霍乐游却像心有灵犀一般,转了一下椅子,面朝门口的方向——他看见她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起来。

“老婆?”他把耳机摘下来,动作有点快,耳机线在椅子上挂了一下,差点带倒什么东西。他没管,就那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嘴角慢慢弯起来,“你怎么回来啦?”

岑任真故意说,“那我回去上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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