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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周多,9月18号下午,婉萍和之前一样拎着换洗的衣服与陈瑛一起回了陈家。他们吃过饭后,婉萍看会儿书便上床睡去,她不知道这天晚上在东北发生了一件大事。
9月19,南京陈家的日子如常,陈彦达去学校做实验,陈瑛也是早早出门,陈婉萍在家里看了一天书,时不时把跑进来捣乱的如怀从屋里哄出去,吃饭时她还与夏青惯常地拌了几句嘴。
这样的平静直到周日清晨,陈婉萍正躺在床上睡懒觉,忽然外面传来喧闹声,报童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喊着:“卖报卖报!《申报》消息日军大举侵略东省!破坏东亚和平!辽宁沈阳长春安东营口等处均被侵占!”
分歧
日本侵占东三省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涌来了,连一贯不喜欢谈论时局的陈彦达在早餐桌上都说了几句牢骚话。陈瑛自然是坐不住,她吃过早饭便拎着包离开了,说是要回学校,但陈婉萍知道她肯定不是去学校的,而是去找了周子寅的学生组织。陈婉萍把父亲扔在桌角的报纸拿起来,短短的一则新闻反复看了三遍。到中午时,她终于也忍不住心中的烦恼,与继母夏青说了声回到学校。此刻金陵女大像一锅滚沸的热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扎着堆,稍一走近就能听到她们在讨论着东三省事件,那片远在千里之外的土地忽然间被拉到了眼前,紧迫、焦虑瞬间拢着所有人。穿过人群,陈婉萍回到宿舍。与外面的紧张气氛全然不同,陆淑兰正哼着小调悠闲地洗头发,十指讲究地按摩头皮,口中唱的是“春天去游玩呀,顶好是梅园,顶顶惬意坐只气游船呀”。“淑兰,你看报纸了吗?”婉萍把从家里带来的干净衣服挂在椅背上,对陆淑兰说:“外面都要吵翻天了,就你还有闲情唱《无锡景》呢!”“我晓得的呀!但那又怎么样呢?日本人又没来南京,总不能他们在东北放声枪,就不让我在南京洗头发了吧。”陆淑兰说得满不在乎,一只手拧着头发,一手伸向陈婉萍:“你回来了帮我拿条毛巾嘛。”“不是说你能不能洗头发的事情啦!”婉萍把毛巾递给陆淑兰,说:“我之前跟表姐一起去了中央大学听联合讲座,最后一个学长发言说东北不只是东北人的东北,东北是四万万中华人民的东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他当时讲的时候我没多想,现在想来这话是对的呀。哪有日本人想占就占的道理,那不是把我们都当软柿子捏吗?”“我们难道不是软柿子吗?”陆淑兰擦着头发,抬头看向陈婉萍说:“好啦,婉萍,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我们有政府,有军队,日本人来了也该是他们去解决的。”“可是……”陈婉萍才说出两个字,陆淑兰便连连摆手:“可是什么呀?上周老师留下的阅读感想你写完了吗?”“写完了,”婉萍的声音低下去,她此刻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一口气憋在了气管中,既没法…
日本侵占东三省的消息像洪水一样涌来了,连一贯不喜欢谈论时局的陈彦达在早餐桌上都说了几句牢骚话。陈瑛自然是坐不住,她吃过早饭便拎着包离开了,说是要回学校,但陈婉萍知道她肯定不是去学校的,而是去找了周子寅的学生组织。
陈婉萍把父亲扔在桌角的报纸拿起来,短短的一则新闻反复看了三遍。到中午时,她终于也忍不住心中的烦恼,与继母夏青说了声回到学校。此刻金陵女大像一锅滚沸的热水,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扎着堆,稍一走近就能听到她们在讨论着东三省事件,那片远在千里之外的土地忽然间被拉到了眼前,紧迫、焦虑瞬间拢着所有人。
穿过人群,陈婉萍回到宿舍。与外面的紧张气氛全然不同,陆淑兰正哼着小调悠闲地洗头发,十指讲究地按摩头皮,口中唱的是“春天去游玩呀,顶好是梅园,顶顶惬意坐只气游船呀”。
“淑兰,你看报纸了吗?”婉萍把从家里带来的干净衣服挂在椅背上,对陆淑兰说:“外面都要吵翻天了,就你还有闲情唱《无锡景》呢!”
“我晓得的呀!但那又怎么样呢?日本人又没来南京,总不能他们在东北放声枪,就不让我在南京洗头发了吧。”陆淑兰说得满不在乎,一只手拧着头发,一手伸向陈婉萍:“你回来了帮我拿条毛巾嘛。”
“不是说你能不能洗头发的事情啦!”婉萍把毛巾递给陆淑兰,说:“我之前跟表姐一起去了中央大学听联合讲座,最后一个学长发言说东北不只是东北人的东北,东北是四万万中华人民的东北,我们应该团结起来。他当时讲的时候我没多想,现在想来这话是对的呀。哪有日本人想占就占的道理,那不是把我们都当软柿子捏吗?”
“我们难道不是软柿子吗?”陆淑兰擦着头发,抬头看向陈婉萍说:“好啦,婉萍,这些都不是我们应该操心的事情了。我们有政府,有军队,日本人来了也该是他们去解决的。”
“可是……”陈婉萍才说出两个字,陆淑兰便连连摆手:“可是什么呀?上周老师留下的阅读感想你写完了吗?”
“写完了,”婉萍的声音低下去,她此刻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像一口气憋在了气管中,既没法咽下也没法吐出。陆淑兰说的似乎有点道理,但这样无所谓的态度是婉萍无法坦然接受的,但同时她又觉得那些喊着抗议游行的人过于激进。
婉萍一整天里都是犹犹豫豫闷闷不乐的,晚上甚至失眠了,脑袋里两个声音不断在争吵,一个叫嚣着团结抵抗,一个则慢悠悠地告诉她这一切和学生没太大关系,她们的任务就是读书,安安静静地坐在课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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