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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才张口,便落了泪,崔云柯正耐心地数她今日打算哭多久,便觉怀中一沉。
如顷山楼那夜一般,那具柔软温热、带着夜气与淡淡香气的身体,已如藤蔓般贴了上来。乌压压的云鬓抵着他胸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颤抖,以及衣衫下过于急促的心跳。
“二爷……”她闷闷的声音传来,湿意透过单薄的中衣,熨帖在他皮肤上。
“二爷是因为察觉了我的心意,才故意避而不见吗?”
崔云柯一愕。
怀中的少女抱着他愈发僵硬的窄腰,吸吸鼻子:
“我知此事有违人伦,故而只敢压在心底。可山中那一次,二爷不计前嫌救我一命,我便……”
她像是难以启齿,嗫嚅了好会儿,才继续道:
“我便觉得,世上再没有男子能比二爷威风,比二爷护我。”
听到胸膛里的心跳稍稍加快,姚黛蝉再接再厉,“二爷几次帮我,不顾我拒绝强赠我琴,我以为是二爷也心中有我,很是欢欣了一段时间。苦于囊中羞涩,只好买了盒点心回赠。”
“可我没有想到二爷又一夕之间变脸,弃我心意于不顾。今日祭日我赌气不理二爷,二爷竟也不理我。二爷搅乱了我的生活,却拍拍手就走了,可曾半点怜惜过我?”
来前她揣摩过了,自己不是会风月的女子,虽然从刘妇人那里被迫接受了不少知识,但那是要豁出身子的事。她当然不会干。便回忆与江游的相处,拿这一套来用。
姚黛蝉颤着睫羽想,似乎有些作用。
果然,这世上的男人都是假正经。
崔云柯一直没有言语。
姚黛蝉看不到他的表情,却不妨碍乘胜追击,抱他抱得更紧,下一刻,手臂被有力的指骨拉开。
她被迫迎上他的目光。只这一眼,满腔虚张的勇气与期冀便凉了半截。
月光斜映在他脸上,那双凤眸里没有预料中的动摇或柔软,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静,如古井寒潭,清晰地倒映出她此刻鬓发散乱的不雅模样。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这样平平地看着她,目光却似有千钧重量,沉甸甸地压下来,仿佛要剥开她所有精心编织的言语与伪装,直直看到她最深处的心虚与盘算里去。
姚黛蝉颤了颤,又要往他身上靠。
崔云柯横臂拦住她,眼睑垂了垂,道:“嫂嫂今夜,是来问……”他没有把兼祧说出来。
但此间礼教不算轻松。不管怎么样,一个女子深夜来访表白,崔云柯确实很难认为她是全然说谎。他的举措是真的越界了。她再有小心思也是二八少女,会误解实乃正常不过。
他自然不喜被操控,也不喜背驰礼法。
但,若她真心想往这处谋……
“不!”
姚黛蝉却直截了当打断了他。崔云柯看来时,她强自捺着躁动的心,又凄惶颦眉。
“二爷是天上的人,怎可为我屈尊。我配不上二爷!只肖二爷怜惜怜惜我,记得记得我,不要总是回绝我就好。待二爷娶了妻,我也不会再扰!”
他不是很重诺么?只需要承诺照看她,给她开开后门,今日舍下脸面走一趟的目的就到了。
崔云柯险些松动的面容,又顷时板结一片。
“嫂嫂这话,当真。”——
作者有话说:崔禄:我们二爷都是被逼的啊!
第26章岂不是也轻贱了
“自然是真。”姚黛蝉心中冷笑,面上却越发楚楚可怜。她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少女抬起的眸子里映着窗外漏进的月色,精光闪烁:“我心悦二爷,却不愿因此玷污二爷清名。”
她说得极认真,连睫毛颤动的幅度都恰到好处。
崔云柯眼里的深冷慢慢隐去了。
姚黛蝉心底的警惧随之递减,有些自鸣得意地想,刘妇人不愧有那等经验,男人真是一样的。
她又轻轻唤了他一声,催促他做下承诺,好叫她以后能鸡毛当令箭。
崔云柯却只是不带任何波动的看着她,看得姚黛蝉再次开始心慌,思忖如何应对。
“嫂嫂对谁都喜欢投怀送抱么。”
崔云柯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劈在她耳畔。姚黛蝉浑身一僵,眼中刹那闪过不可置信的震骇:
“二爷怎可如此想我?”
崔云柯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弧度彻底消失了。他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声音压得低而缓,却字字清晰:
“兼祧之事,嫂嫂早已知情?”他顿了顿,目光如针,“也同意?”
这话问得刁钻。姚黛蝉心中一紧,暗骂这人果真难缠,面上却不得不强撑出委屈神色:
“是……可我自知蒲柳之姿,不敢肖想,故而一直压在心底,从未与人言说。这些日子我的所作所为,二爷都看在眼里,何曾有过半分逾矩?”
她指的是自己被设计,被冷落。
崔云柯凝视着她低垂的发顶。乌发如云,衬得那段脖颈越发纤白脆弱,仿佛一折就断。
这样通身柔软的包裹下,藏了一颗装满软刺和贪婪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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