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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栗花落与一回过头,蓝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没什么情绪。
&esp;&esp;兰波没说什么,只是用另一只手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栗花落与一脸颊上不知何时溅到的一点微不可察的深色痕迹,动作仔细,眼神却沉甸甸的。
&esp;&esp;“走了。”擦完后,他松开手,率先走向停在巷子阴影里的车。
&esp;&esp;栗花落与一摸了摸被擦过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布料微糙的触感。他跟上兰波,坐进车里。
&esp;&esp;车窗外的街灯开始一盏盏亮起,将这座城市的繁华与肮脏一同照亮。
&esp;&esp;
&esp;&esp;【20】
&esp;&esp;栗花落与一被正式“分配”的、有记录在案的任务,确实被兰波以“稳定性需重新评估”为由全面暂停了。
&esp;&esp;然而,随之而来的并非美好的休息,而是更多没有正式编号、不见于记录的“清理工作”。
&esp;&esp;那份仿佛永远也清理不完的“苍蝇名单”,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兰波、或许也代表了波德莱尔的意志认为对“黑之十二号”存在潜在威胁的“死亡名单”。
&esp;&esp;名单上的对象极为广泛,有那个邪教组织的零星残党,有试图追查牧神遗产的地下情报贩子,有对“人工异能体”表现出异常兴趣的非法研究员,甚至还有一些仅仅是和牧神有过间接资金往来的边缘人物。
&esp;&esp;栗花落与一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台纯粹的杀戮机器。启动,执行指令,关闭。
&esp;&esp;区别只在于指令的复杂程度:有时是潜入某个防守严密的私人庄园,有时是在闹市中制造“意外”,有时是像拍死虫子一样处理掉几个弱小的异能者。
&esp;&esp;支撑他没彻底麻木或疯掉的,大概是脑海里石板那永无休止、时而戏谑时而严肃的喋喋不休。
&esp;&esp;石板像是个不合格的旁白,在他耳边点评着任务目标的身价、吐槽着兰波的过度保护、偶尔也警告他体内vouivre的躁动。
&esp;&esp;而兰波呢?兰波总是沉默地跟在他身边,负责制定计划、提供支援、处理痕迹。每次“工作”结束后,无论栗花落与一身上是否沾到血迹,兰波都会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仔细地替他擦拭脸颊、脖颈,甚至一根根擦净他的手指。
&esp;&esp;他的动作很轻,绿眸低垂,目光里沉淀着一种栗花落与一看不懂的、沉甸甸的难过。仿佛他擦拭的不是血迹或灰尘,而是某种正在悄然侵蚀少年灵魂的污秽。
&esp;&esp;栗花落与一讨厌这种感觉。讨厌那仿佛怎么也擦不掉的、黏腻的血腥幻觉,讨厌兰波那种无声的、仿佛在为他哀悼的眼神。
&esp;&esp;可矛盾的是,他又无法抑制地,在一次比一次更精准、更暴力的重力操控中,感受到一种冰冷的、近乎病态的愉悦,期待着自己的力量能达到更恐怖、更绝对的程度。
&esp;&esp;连轴转的“清理”让他从一开始对名单上各色人等的些许好奇,迅速滑向彻底的麻木。
&esp;&esp;人类的贪生怕死、丑态百出,在不同的场景下重复上演,乏味得令人作呕。
&esp;&esp;有时,为了一个狡猾或防守严密的目标,需要耗费一两天的时间布局、追踪、等待,这种拖延每每让栗花落与一烦躁得想要直接用重力把周围的一切,连同那个该死的目标,一起压成薄片。
&esp;&esp;这一次,目标格外“隆重”。
&esp;&esp;飞越大西洋的航班头等舱里,栗花落与一裹着毯子,望着窗外漆黑的云层。
&esp;&esp;兰波坐在他旁边,腿上摊开着一份加密电子档案,屏幕的微光映着他没什么表情的脸。
&esp;&esp;目标:美国某州一位颇具影响力的参议员。
&esp;&esp;档案显示,此人不仅与多个跨国医药巨头关系密切,为一些灰色地带的生物研究提供政治庇护和资金通道,更重要的是,他近期似乎对“非自然生命形式”及“特异能力武器化”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其智囊团私下接触过至少两位与牧神旧部有牵连的人物。
&esp;&esp;“这次,不能像拍苍蝇。”兰波合上档案,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栗花落与一听得见,“需要‘自然’。需要时间。”
&esp;&esp;栗花落与一“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他明白“自然”是什么意思——意外事故,突发疾病,总之不能留下异能者干预的明显痕迹。
&esp;&esp;这意味着更多的等待,更繁琐的步骤,更少的……直接宣泄。
&esp;&esp;几天后,华盛顿特区,一家高端会员制俱乐部的私人休息区。
&esp;&esp;栗花落与一穿着合身的定制西装,金色的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扮演着一位欧洲古老家族出来见世面的、沉默寡言的子侄。
&esp;&esp;兰波则是一副精干助理的模样,侍立在他身侧不远,与几位宾客低声交谈,目光却始终若有若无地笼罩着休息区另一端,那位正与人谈笑风生的目标议员。
&esp;&esp;栗花落与一手中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苏打水,冰块叮咚作响。他的目光掠过水晶吊灯,掠过墙上价值不菲的油画,掠过议员那张保养得当、红光满面的脸。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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