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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柳茂林正色道,“还有粮草。朝廷答应的秋粮至今只到了三成,兵部的文书推来推去,户部的银子批不下来。我亲自回去,当面跟她们要。”
嫖钦将军终究点了头:“去吧,带上你的人,路上小心。”——
作者有话说:周一更
第74章折磨
柳茂林日夜兼程往凤陵赶,四匹宝马换着骑,人和马都累得够呛的时候,在城门外三十里的驿站被拦下了。
拦她的是兵部的人,还光明正大拿着加盖了帝上玉印的手令。
“柳中郎将,帝上有旨,命您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柳茂林心里一沉。她回京述职的折子确实递了,但按规矩,应该是她先进城、去吏部报备、然后等候召见。直接在半路拦截,这不是寻常的礼遇。
她面上不显,只点了点头:“知道了。”
柳茂林在驿站的简陋厢房里换下沾满风沙的骑装,穿上中郎将的官服。
铜镜里映出一张被边陲烈日磨得粗糙的脸,和一双越来越沉的眼睛。
她重新上马,跟着那队人往城门走。
凤陵的街道还是老样子,热闹、喧嚣、人声鼎沸。
挑着担子卖酥饼的老板、街边茶肆里说书人一切都似乎和她离开时一模一样。
宫门口等着她的不是礼部的引路官,而是帝上身边的大内总管。
大总管见着她,露出一个笑:“柳中郎将一路辛苦,帝上在御书房等着呢。”
宫道很长,两侧是高高的红墙。
大总管压低声音道:“柳中郎将,尹司事和冯司事的事,您听说了吗?”
柳茂林还以为自家弟弟和尹云起的事已经捅到帝上跟前了,有些不自然地问:“什么?”
大总管却没有正面回答,叹了口气道:“帝上龙颜震怒。柳中郎将进了御书房,千万小心回话。”
柳茂林的心往下沉了又沉。若只为这不合脸面的私事,何至于震怒?
她俩还惹了旁的事?!柳茂林加快了脚步。
御书房里不止帝上一个人。
柳茂林跨进门槛时,第一眼看见的是跪在地上的孔蕴。
帝上坐在御案后面,手边搁着一摞奏折和一叠供状,最上面那几张纸上印着暗红色的指印。
而在帝上脚边,还跪着一个人。
兰亭。
二殿下今日没有穿他那身华贵的皇子服制,只着一件素白的中衣,头发也未束冠,散落在肩背上。他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发抖,像是在哭。
柳茂林行礼:“臣柳茂林,参见帝上。”
帝上抬了抬手:“起来吧。”
她的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孔蕴和兰亭,最后落在柳茂林脸上,“柳中郎将与尹云起、冯佩二人,可是同窗?”
柳茂林的心揪得更紧了:“回帝上,是。”
“交情如何?”
一瞬间,这个问题似乎带她穿过了在边陲冒着风沙拼命的日子,回到她和尹云起补觉、冯佩打掩护的寻常。
那些日子亮堂堂的,窝在里头,像是能被暖日晒得酥麻。
“回帝上,极好的交情。”
帝上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多了一丝玩味,她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兰亭:“那柳中郎将不妨听听,朕的这个男儿,今日跟朕说了什么。”
兰亭抬起头,柳茂林这才看清他的脸。二殿下的眼睛哭得红肿,鼻尖也泛着红,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咬痕,像是忍哭忍得太狠,自己咬出来的。
“母皇。”兰亭带着哭腔,却字字清晰,“儿臣冤枉。”
帝上没有接话,又看了面色奇怪的柳茂林一眼。
兰亭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软,像一只被惊着了的宠物,蜷在帝上脚边瑟瑟发抖。
“母皇,晋王和秦王是母皇的亲女儿,也是儿臣的亲姐妹,将来无论谁继承大统,儿臣自然都是俯首称臣的。何况儿臣一个男子,争这些做什么?”
他抬起眼,泪珠子顺着脸颊滚下来。
“儿臣所求无非一真心人,可驸马她受尹云起、冯佩之流蛊惑,要为一个死人杀了儿臣!母皇!您要给儿臣做主啊!”
孔蕴跪在一旁,听闻此话,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反驳的意味。
兰亭转过头看她:“蕴娘,你不喜我,我认了。可你不该如此愚笨,任由外人诓骗,逼我认罪便罢了,可冯大人是朝廷命官呀!”
“儿臣从前不敢说,现下她既要儿臣的命,那儿臣也不必遮掩了!”他重新转向帝上,膝行几步,抓住帝上的衣摆,“母皇,尹云起无非一好色纨绔,还拈花惹草到三弟身上来”
帝上斥道:“住口!”
兰亭像是被吓到,赶紧伏下身,额头重重磕在金砖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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