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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殿想要什么,周师不知道吗?”
下一瞬,后颈上的手猛地发力,周照临整个人被按进了池水里。
冰凉的池水灌进鼻腔、耳道,他本能地挣扎,双手撑住池底的石壁想要起身,可兰时的手压在他后颈上,纹丝不动。
锦鲤受了惊,在他脸侧慌乱地窜来窜去,鱼尾扫过他的面颊,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麻。
他憋住的那口气快要用尽了。就在这时,头顶传来瓷碗倾倒的声音。
兰时笑着把那碗鱼食全部倒进了池子里。
红的白的黑的锦鲤疯了一样涌过来,争抢着漂浮的饵料,鱼身挤着鱼身,鱼尾拍打着水面,搅起浑浊的水花。
周照临的脸被鱼群裹在中间,鱼嘴啄食时擦过他的额头、眼皮、嘴唇,有几下啄得重了,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张了一下嘴,池水立刻灌进来,带着鱼食的腥味。
兰时的手松开。周照临猛地从水里抬起头,剧烈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发丝贴在脸上,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宫服的领口湿透了,贴在脖颈上,勾勒出清瘦的线条。
兰时与他平视,满意道:“周师这副模样,比平日里端着的样子好看多了。”
周照临的眼眶被池水激得泛红,睫毛上挂着水珠。因为呛水和挣扎,他苍白的皮肤底下透出一层薄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尖,像是用胭脂细细地晕染过。
湿透的领口贴着脖颈,衬得那截露出来的颈子又白又薄,红潮漫过喉结,随着他尚未平复的喘息微微起伏。
“回去换身衣裳吧,周师。染了风寒,本殿的妻主会心疼的。”
兰时拿起空了的瓷碗,面上那点阴冷的兴味已经散得干干净净,换作一副略带忧色的神情,头也不回地往院门走去。
池子里的锦鲤吃饱了,渐渐散去,重新懒洋洋地摆着尾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院墙外传来兰时带着笑的声音,遥遥的,像是吩咐宫人。
“周师不慎落水了,待他换了干净衣裳再给本殿上课。你们莫要进去打扰。”
宫人下意识探头去看,却被兰时截过话头,“你,去禀告二哥,我要见他。”——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会更的
第75章棋子
兰时出宫去了二殿下府,门房认得他,腆着笑脸殷勤地迎上来,一面使人往里通报,一面亲自为他引路。
“三殿下怎么这个时辰来了?二殿下刚用了药,正歇着呢。”
兰时没应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一条小夹道,小道通往侧门,幽静狭窄,平日里只供下人出入。
正有个身量颀长的女子从那里去,穿着二殿下府的管事嬷嬷衣裳,腰牌挂在腰侧,瞧着和寻常出府办事的仆从没什么两样。
门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还以为他是嫌下人不够恭敬,解释道:“那是府里新来的李管事,想是出去采买东西。”
兰时没搭话,无声地扯了扯嘴角。
管事么?能进刑部大牢的管事,可是少见。
他收回目光:“走吧。二哥既歇着,本殿便去寝殿见他。”
兰亭正倚在榻上,由着宫人给他捶腿。殿中熏着安神的香,混着药膏的气味,瞧着倒真像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三弟来了。”兰亭抬了抬手,宫人退了出去。
兰时站在殿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二哥好手段。”
兰亭笑了一下:“三弟这话从何说起?”
“自然是从御书房说起。”兰时走近几步,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姿态闲适,“二哥亲自登台唱的这出好戏,三弟岂能不来捧场?”
兰亭倒也不装了,倚在引枕上睨着他:“三弟是来替谁做说客的?”
“我是来替二哥着想。”兰时叹了口气,语气真诚,“男儿在母皇心里是什么分量,二哥不清楚吗?母皇疼你我,是因为男儿乖巧不惹事。可今日你在御书房那一出,又是哭又是跪,句句都在为自己开脱,母皇就算信了你,心里会怎么想?”
兰亭张了张嘴,兰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二哥口口声声说驸马受了骗,可你想过没有,她领不领这个情?若是领了,那便坐实了无能,日后还怎么在朝中立足?若是不领,想必只会更恨你罢?”
兰时站起身,走到兰亭面前,与他对视:“二哥,你这步棋,当真是走错了。”
兰亭盯着兰时的眼睛,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此刻陌生得可怕:“三弟好心机,我竟从未看出你还有这份心思。”
兰时直起身,唇边笑意浅淡:“二哥多心了。我只是给你提个醒,尹云起那个案子,别再碰了。”
话音未落,兰亭猛地伸手攥住他的领口,将他一把拽近。兰时猝不及防,上半身被拉得弯下去,几乎要撞上兰亭的额头。
“真是能演会装。”兰亭温热的鼻息拂在他脸上,“打小就是这样,在母皇面前乖巧,在父后面前温驯,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没心没肺的蠢样子。”
他贴近弟弟耳畔,“如今露出本性,是为谁呢?尹云起么?”
兰时挣开他的桎梏,嫌恶地退后一些。
兰亭靠在榻上,仰着头看他:“你往她身边瞧瞧,年轻漂亮的趋之若鹜。哦对了,还有三弟你的周师,他对她的心思,和你也一样呢。”
“够了。”兰时冷冷开口。
兄弟俩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对视,兰亭道:“三弟今日来,不就是想看我有多惨么?你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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