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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肯收,一个非要给,周沄一锤定音:“你确定要留下?”
顾亦白抬眼:“确定。”
“粗茶淡饭,你受得住?”
“受得住。”
“客随主便,要留下就得听我吩咐,你没二话?”
“没二话。”
“我家不养闲人,等你伤好些,家里活也得干。”
黄秀芹怔了下,想说不用,周沄递了个眼色过来,黄秀芹也只好咽回去。
顾亦白心中一阵恼怒,给了钱还不够,还要干活?好个贪心不足的女人!然而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只得道:“但凭吩咐。”
“拿来。”周沄伸手。
顾亦白递过。
金灿灿一沓握在手里,周沄带着好奇,手指捏着搓了搓。又薄又软,随意就能捏出形状,到处都能藏,富贵人家果然会玩。“一张多重?”
“五钱。”
五钱金子就是五两银子,这一沓有十张,那就是五十两,够他们一家过两年了。带着这么多钱,不住店不进城,偏要在她这个穷家耗着,要说没歪心思,傻子才信。周沄收进袖袋:“行,那你留下吧。”
好言好语不肯走,那就给他点苦头吃吃,看他能撑几天。
第二天。
周沄不到四更就起了床,敲着窗叫早:“起来干活了。”
卧房里,顾亦白猛然惊醒,穿衣下床。
起床气噌噌往上冒,又不得不压下。这女人,摆明了是要折腾他,等大事已毕,必将她从重法办!
驴棚里,赵谦刚把毛驴从石磨上解下来,抬头看见周沄领着白二进来了,忙道:“嫂子,豆浆磨好了。”
他三更就起来了,嫂子说今天要去镇上卖豆腐,所以昨天多泡了两斤黄豆,磨豆浆必须赶早。
周沄点点头,看了眼白二:“你过来学着点,过两天你来磨豆浆。”
家里有驴,不需要自己推磨,白二伤还没好,这个活最轻省。但磨豆浆需要早起,需要少量多次加水加豆,还要一遍粗磨,一遍细磨,最是个考验耐心的活,白二年轻气盛,不信他能坚持过三天。
顾亦白咬牙点头,这女人百般刁难,等大事已毕,必要狠狠收拾!
“拿着,”手上一凉,周沄递了把草过来,“去喂喂毛驴,以后你俩就是伙计了。”
顾亦白险些捏碎手中草,伙计?他九岁入宫为宸王伴读,十四进羽林卫,十七岁到北境为先锋,宸王,羽林军,北境健儿才是他的伙计,他几时要跟一头驴撘伙计!
“快点。”周沄见他不动,催促道。
顾亦白咬着牙,离得八丈远,伸着胳膊往前送草。毛驴拉了一早上磨饿得急了,伸着脖子一嘴啃过来,顾亦白看见又厚又黑的嘴筒子,又长又大的板牙,牙缝里卡着的草渣子,下一息,毛驴一嘴啃在他手上。
该死!顾亦白一蹦三尺高,火烫了一般狠命甩手,黏糊糊的,不知是驴口水还是草汁,该死!
周沄笑吟吟的瞧着:“乡下活都这样,又脏又累的,你要是受不了就别干了,赶紧回家。”
“受得了。”顾亦白咬牙。
怎么会受不了?他这辈子还没有什么事做不到,区区喂驴,有何惧哉!
“那行,”周沄现在确定了,这人就是有毛病,过分爱干净的毛病——抓住他的七寸了,“待会儿吃完饭,把猪还有鸡鸭都喂了,再收拾下鸡笼。”
喂猪,还要收拾鸡笼?顾亦白咽一口气:“知道。”
她就是故意折辱他,可杀!
周沄笑吟吟的看着。小少爷气得耳朵都红了,很好,看他还能坚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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