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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来说,应当见一面才是……”温宜神情凝重起来,虽然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但温宜直觉那位假新娘就是那位回来省亲的嬷嬷。
一位许久未见的省亲嬷嬷为什么会被限制出府?又是为什么会被人放走,而且还故意透露给韩旭?
温宜尚且没有理出头绪,但不论为何,她却觉得此事与韩旭的身世有关。
可和韩旭身世有关的会是什么呢?
韩旭乃承恩侯之子这事,侯爷和姜老都能证明,应当是无虞的。
韩旭的身世,和韩旭的身世有关的事……
温宜渐渐沉默下来,不是因为想不出,而是因为有了猜测。
这个猜测让她下意识心底发凉:“……这个人,怕不是和母亲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大雪压松枝,噼啪作响。
靠近窗边的烛盏被声音惊动,轻摇晃荡,映着半卷翻开的书。
温宜看着韩旭,忽然觉得有些冷——韩旭的母亲姜氏在生下韩旭的那天便撒手人寰了。若非如此,那天夜里,那对夫妇不会有机会将韩旭和韩识嘉偷换。
如此说来,那位嬷嬷既能够通过胎记辨认韩旭的身份,定是在那天夜里出现过的人。
而既然那位嬷嬷知道韩旭有胎记,当时在场之人应该也有不少看见了韩旭肩膀上的胎记。可十几年过去了,竟一直没人提起。
究竟是知晓了不说,还是,那天夜里的人都不在了……
就去年初韩家这么兴师动众地找韩旭的架势,温宜倾向是后者。而且如果是后者,那位嬷嬷来了侯府之后,被限制出府的事就解释得通了。
那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所有的人都不在了……
且那天夜里除了有韩家和姜家的人,还有那对夫妇——他们是真的早已死在了峪北那场洪灾中、寻不到下落,还是韩家的人北上寻人时,将他们处理了……
温宜越想,心下越慌,连手指都是凉的。
韩旭却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用他的温暖结实包裹着她,那明明是他的母亲,他自己明明也皱着眉,却同她说:“不怕。”
“此事决计非同小可。”温宜即使被韩旭握住了手,还是下意识地打了个寒颤,“假新娘下落不明,又唯有吕姨娘知道其踪迹,我们必须从她那里知道这个嬷嬷的下落。”
韩旭一针见血道:“吕氏最在意的,便是爵位。”
她之所以让这个假新娘被韩旭知道,是为了阻挠温宜和韩旭成婚,是为了爵位;她与韩识钦步步为营地设计韩识烨,和柳家结亲,也是为了爵位。
“韩识钦和柳氏的婚事在即,吕氏心情甚好,先前因着你的警告,她不敢轻举妄动,如今说不定已经忘了此事。”
此事不除,必是肘腋之患,而且事关姜闻晏,他们不能坐视不理。
温宜道:“那就让她主动说出来。”-
刑部后衙。
这是吴显鸻第二次来了。
上一次他们问他那三道调令之事,如今又开始问些别的。
“吴大人,又见面了。”
吴显鸻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疏淡:“不必寒暄。本官公务繁忙,直接开始吧。”
“方戟原是工部营缮司主事,‘百工之才’京城皆知。此人天启十四年犯事,刺字被贬,定国公惜才,暗中替他打点,让他去了定远关。”刑部萧侍郎翻开第一份卷宗,“这人流放过程中在峪北遇到了水灾,因此停在恩水镇修了一年的水渠。然后,这人就消失了。”
“根据查到的线索,此人后来被勾抽去了荆楚。”萧侍郎话声慢慢,目光却一错不错地看着吴显鸻,像是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什么破绽。可什么也没看出来,这人像是在听他说故事一般。萧侍郎的目光渐渐晦涩,“这就奇怪了……姜帅在定远关,离峪北更近,你们职方清吏司就算要调人,也该把此人放去峪北才是,大老远挪去荆楚,岂不是舍近求远?”
窗上凝了霜,萧侍郎的话伴着缝隙里灌进来的,带着哨音的风,无端的多了几分尖锐。
“我们把方戟调去荆楚……”吴显鸻回味着这句话,不答反问道,“谁说是我们把方戟调去的荆楚?”
堂中随之一静,连风声呜咽也一下子变得很轻。
萧侍郎似是没想到他这么敏锐,却并未慌张,反而迫近道:“吴大人,方戟的调令我们已经查到了,签押的位置上是你的笔迹。你当时是兵部职方清吏司郎中,全天下的军器匠作调拨都从你案上过,这份调令是你亲自批的,还要装不知道吗?”
诈供是审讯的一种手段,虽然吴显鸻尚不是他们的囚犯。
吴显鸻话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意:“你们查到了?让我看一眼吧。”
而他说是如此,面上却连半分好奇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离开座椅靠背。
萧侍郎没有递,继续厉声喝问,气势和声压比上一次更足,目光也更加阴狠:“调令上的笔迹已经核实,和职方司存档中你签字的其他文书一般无二,吴大人,事到如今,你还不承认!”
堂中因为他的喝问显得异常安静,这是很刺激人的。
但吴显鸻依旧不为所动:“职方司的调动公文确实每一份都要由清吏司郎中签押。我在清吏司任职不过三载,签过的调令不过百份,方戟是个有名的人物,如果他的那一份真是我签的,我不会不认。”
这便是在说,我知道你们在诈我了。
萧侍郎微微颔首,合上了卷宗,像是被吴显鸻说服,换了句话:“所以,吴大人并不知道方戟被调去了荆楚?”
又是试探。
“不,我知道。”
他承认了,这倒是让萧侍郎有些措手不及:“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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