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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结束,人都散了。
院子里的白布黑纱撤了,灵棚拆了,地上只剩几根没扫干净的香灰。
亲戚们走的时候,有人跟秦大山握手,说“节哀,保重身体”,有人拍拍秦风的肩膀,说“好好照顾你爸你妈”,然后各自上了车,消失在镇口的拐弯处。
秦风站在院门口,看着最后一辆面包车开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去。
院子里空空荡荡的,香灰被风吹着,在墙角打了几个旋。
秦大山坐在堂屋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喝,杯盖搁在手边,热气从杯口冒出来,慢慢变淡。
秦母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水龙头哗哗地响了几声,关了,碗碰碗的脆响断断续续的。
宋瑶瑶从屋里出来,换了一身家居服,头发散着,走到秦风身边,伸手拉住他的手指,没说话,就那么站着。
因为快过年了,秦风给李东来打了个电话,说年后初五再回去值班。
李东来在电话那头说“行,你忙你的,县里有事我盯着”,语气很痛快,像是巴不得秦风多歇几天。
宋瑶瑶也请了假,单位领导一听是家里老人去世,批得很爽快,说“节哀,好好陪陪家人”。
秦大山和秦母知道儿子儿媳都在家多待几天,脸上的皱纹舒展了一些。
只不过他们心里对宋家多少还有点想法,但谁也不提。
秦母有一次在厨房里跟秦大山嘀咕了一句“瑶瑶妈连个电话都没打”,秦大山把烟掐了,说“人家忙,咱不攀那个”,秦母就没再吭声。
他们想通了,自己又不吃宋家的饭,只要儿子儿媳好好过日子,别的,随它去吧。
今年是老爷子去世第一年,按照风俗,家里不贴春联,不挂红灯笼。
秦母也没准备太多的年货,说年后就不在家里了,买多了浪费。
腊月二十九那天,秦风去镇上买了些鱼肉和青菜,够这几天吃的。
回来的时候,宋瑶瑶问秦风:“爸妈年后跟你去云境?”
秦风点点头。
宋瑶瑶又说:“要不跟我去京城住几天?”
秦风转述给秦大山,秦大山摆了摆手,说京城太大了,不认识路,出门就找不着北。
秦母也跟着说:“在小风那儿住住就行了,京城就不去了。”
宋瑶瑶没再劝,只是笑了笑,说“那等暖和了再去”。
斯人已逝,活着的人还得往前看。
这些天夜里,等父母和宋瑶瑶都睡了,秦风一个人躺在床上,把意识沉进空间里。空间里玉肌草长势很好,在灵气的浸润下一片翠绿。
秦风绕过那些药材,走到空间的角落,把一些东西慢慢收起来。
父母床头那个老式闹钟,走得不太准了,慢了五分钟,那是秦母刚结婚时买的,用了快四十年。
客厅墙上那幅山水画,不是什么名家的,是秦大山年轻时在集市上买的,挂在那里,画框的边角磕掉了一块。
厨房里那个搪瓷盆,盆底的花纹早就磨没了,只剩一圈白,但秦母和面的时候只用这个盆。
这些东西不值钱,但秦父秦母舍不得扔。
秦风知道他们不是舍不得东西,是舍不得东西上那些年月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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